灰白點在第二天清晨開始延伸的。
燧蹲在樹葉旁邊看了一夜。天亮的時候釘尖上的灰白色光點從米粒大小擴充套件到了約兩指寬，光點表面浮現出了一條極細的灰白色光線，從釘尖出發朝鐵釘屋方向緩慢延伸。光線約莫髮絲粗細，從釘子所在的基座位置出發，沿著地面朝南端的新屋子方向持續推進，末端抵達了屋子外牆的卵石基座邊緣。
“它從釘子尖上長了一條線出來，連到屋子上了。”
沈墨蹲到光線旁邊把手掌貼到地面上。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光線內部的灰白色物質和鐵釘表面的粉末同源，從釘尖向屋子方向持續輸送灰白色光，從屋子回返。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亮著穩定的光，和光線的亮度保持著相同的節奏。“它把釘子和屋子重新接上了。從基座到牆面，一條線。”
小巨人蹲到光線中段把自己的手貼上去。灰白色手掌接觸光線的瞬間，光線從接觸點向兩端短暫地亮了一趟然後暗回，和整片林子的節奏同步。它蹲了一會兒之後朝燧“咕”了一聲。燧翻譯道：“它說這條線和林子裡面的路不一樣。林子的路是青金色的，這條是灰白的。顏色不同，但都在地上走。”
當天午前，燧沿著灰白色光線走到鐵釘屋外側。光線從基座邊緣爬上牆面，沿著卵石之間的泥漿縫隙持續向上延伸，末端抵達了牆面中部那排鐵釘所在的高度。她把手掌貼到牆面光線的末端感受了片刻——光線內部的灰白色物質從牆面縫隙中持續滲出，和牆面內部的灰白色層完成了對接，從牆面內部向釘尖方向持續輸送灰白色光，從釘尖回返。
“牆裡面的東西和外面的線接上了。從釘子到牆面到基座，整條路是連著的。”
沈墨蹲到牆根旁邊把手掌貼到卵石上。光束掃過之後確認了牆面內部的灰白色物質層比昨天更厚了一線，從牆根向牆面方向持續延伸，覆蓋了整面牆約三分之一的面積。灰白色物質層和卵石之間的泥漿形成了持續的熱量交換，從灰白色層向卵石方向輸送熱量，從卵石回返。他把光束收回來的時候掌心線紋亮著穩定的光，和灰白色層的亮度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牆裡面的東西在往外長。從基座往牆面上走，昨天只有釘子的位置有，今天多了三分之一面牆。”
當天午後，燧把第三根釘子從樹葉上拿起來放在掌心裡看了一遍。釘尖上的灰白色光點在連線完成之後從米粒大小擴充套件到了約拇指蓋大小，表面的灰白色光比之前更亮更密。她把手掌合攏握了握又鬆開——灰白色光點在掌心裡持續亮著穩定的光，和整片林子的節奏同步，但和林子的青金色光形成了明顯的色調差，灰白偏冷，青金偏暖。
“釘子裡面的東西在長。和牆裡面的東西一樣在長。”
小巨人蹲到燧旁邊把自己的手伸出來比了比灰白色光點的大小。它的灰白色掌心那粒冷綠色光點比昨天更亮了一線，邊緣多出了一小圈極淡的灰白色光暈，和釘尖上的灰白色光點顏色接近。“它說釘子裡面的東西和它掌心裡的東西是一回事。都是灰白的，都在慢慢長。”
當天傍晚，燧蹲在鐵釘屋外側把三樣東西並排放在一起——一根帶著灰白色光點的鐵釘、一片從牆面上刮下來的灰白色粉末、一粒從西側林地撿來的青金色碎葉。三樣東西在暮光中持續亮著各自的光，鐵釘偏灰白，牆面粉末偏青灰，林地碎葉偏青金。她把三樣東西的位置和路線圖對照了一遍——鐵釘對應著屋子牆面，牆面粉末對應著牆根，林地碎葉對應著穹頂和倒樹方向。三樣東西從火門柱南端的新屋子出發，朝西側林地方向排列成了一條弧線，和路線圖西側方向的分支走向一致。
“牆裡面的東西從屋子往林子方向走。和網格和藤走的是同一個方向，但不是同一條路。”
沈墨蹲到旁邊看了一眼三樣東西的排列。它們從南端的新屋子出發，朝西側林地方向持續延伸，沿途經過火門柱外側空地、林地邊緣、穹頂外側，和網格及藤的走向平行但錯開了一小段距離。“它在網格和藤旁邊走了一條自己的路。從屋子到林子，三條路並排著。”
當天夜裡，燧坐在火門柱外側的草墊上把手掌攤開放在膝蓋上。掌心的路線圖在南端分支的末端多出了一小段新的標記——從鐵釘屋的光點繼續朝南延伸了約半指的長度，末端連線著一粒帶灰白輪廓的淺青灰色光點，位置對應著牆根和基座交界處的位置。她把右手翻過來看手背，手背沒有變化，但掌心印記邊緣的暖銀色描邊在南端分支的末端多出了一片帶灰白輪廓的淺青灰色描邊。小臂上那片暖銀色痕跡的範圍從整個小臂外側擴充套件到了手腕上方，南端分支的末端多出了一段淺青灰色的延伸線，末端連線著牆根和基座交界處的位置。
沈墨坐在她旁邊把手掌翻過來看了一眼自己的線紋。線紋在夜色中持續亮著穩定的光，南端分支的末端外側那片淺青灰色痕跡的邊緣從鐵釘屋的光點向牆根方向延伸出了一小段帶灰白輪廓的淺青灰色光帶。“兩邊都畫上了。牆裡面出來的東西也畫進了路線圖。顏色和之前都不一樣，是淺青灰的。”
小巨人蜷在燧腳邊翻了個身，灰白色的圓腦袋枕在燧的獸皮裙角上。它翻身的動作讓掌心裡那粒冷綠色光點短暫地亮了一瞬然後暗回。寒的面孔在石桌方向持續亮著穩定的暖金色光，面部的眼窩弧線在夜色中微微下彎。火門柱柱面上的三條紋路在夜色中持續亮著，從柱根到柱頂呈現出完整的色階過渡。石斧部落方向傳來石錘持續打釘子的密錘聲和刀疤男偶爾落下的重錘聲，兩座爐子的嗡鳴在夜色中持續響著。西側林地方向的樹冠在夜風中持續擺動，藤末端的七片葉子、倒樹內部的光核、穹頂內部的冷綠色光共同亮著穩定的光，和火門柱柱面的三條紋路保持著同步。南端鐵釘屋牆面上那條灰白色光線在夜色中持續亮著，從基座到牆面到釘尖，末端連線著燧掌心裡的那粒灰白色光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