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剛剛離去的那黑衣人又回來了,此時正扒在他倆前面那堵牆上。他趴在牆頭上,被那幾盞忽然亮起來的燈照了個清清楚楚。
一時間,傅沅淺和他又對視上了。
很顯然,這黑衣人逃走時走錯路了,驚擾到了後院。
傅沅淺與任羨之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
傅沅淺一笑,計上心頭。
“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聲尖叫比後院的還要響亮。她一邊叫一邊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捂住嘴,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抽去了所有力氣似的,整個人朝後倒去。
任羨之穩穩地接住了她,一把將她攬進懷裡,另一隻手虛虛地護住她的後腦,他的聲音提高了三分,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和慌亂:“淺淺!淺淺!娘子!你怎麼了——”
傅沅淺埋在他懷裡,閉著眼睛,肩膀還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憋笑憋的。
任羨之感覺到了她的顫抖。他繼續演著:“來人啊!快來人!我娘子暈倒了!”
而此時扒在牆頭上目睹一切的黑衣人“……”
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這一齣,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下來看看。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斷送了他逃走的最後機會。
後院一個提著燈籠的小廝一抬頭,剛好看見了牆頭上那個被燈光照得清清楚楚的黑影。
“在、在、在牆上!那個鬼——不,是人——”
所有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黑衣人這回徹底被照亮了。燈光從四面八方照過來,把他牢牢地釘在了牆頭上,像一隻被聚光燈罩住的飛蛾。
幾個家丁已經抄起了棍棒,管家從人群中擠出來,厲聲喝道:“給我把他抓下來!”
四個家丁已經撲了上去。棍棒落下,他被按在地上,臉貼著青磚,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唔”。
“把他綁起來,帶到前廳去。等老爺醒了再說。”
整個長史府亂做一團,夫人和少夫人都被嚇暈了。
於蹇披著外衣從屋裡出來。
他看了管家一眼,問了一句:“人呢?”
管家躬著身:“回老爺,已經綁住了,押在前廳。還有……”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後院那邊說,夫人受了驚,暈過去了。東院那邊,少夫人也……”
於蹇的腳步頓了一下:“請大夫沒有?”
管家答:“請了。”
於蹇點點頭。
大夫來得不算慢。府裡本就常備著一位坐堂的郎中,住在後巷的偏院裡,半夜被敲門聲叫起來,提著藥箱匆匆趕了過來。
大夫替二人瞧了後,都說,受了點驚嚇,靜養幾日就好。
前廳裡,於蹇已經穿戴整齊坐在主位上,面前跪著那個被五花大綁的黑衣。他低著頭,蜷著身子,一言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