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便轉身沿來路快步走了出去。
於蹇還站在原地,任羨之也沒有動。那道沉默在兩人之間鋪開。
於蹇終於開口了:“定安王?”
任羨之沒有迴避那道目光:“抱歉,於長史,此事容我詳說。”
於蹇沉默了片刻,然後側身朝偏房的方向邁步而去。
兩人進了一間偏房。屋裡只點了一盞燈,燭火被罩在琉璃罩裡,在桌面上鋪開一圈不大的暖光。
那盞燈在他們之間安靜地亮著,像是在一點點拉開他們直接的距離。
任羨之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於長史,很抱歉。我冒用了你兒子的身份,騙了你。這確實是我的錯。”
於蹇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那盞燈的底座上,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來:“你是怎麼知道那些事的?”
任羨之迎著他的目光:“是於頡親口說的。”
於蹇的目光在那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你說什麼?”
任羨之的語氣平穩,語氣緩和:“於頡真的還活著。但他並沒有長成你期望的樣子。他犯了很多錯,如今被關押在刑部大牢裡,秋後問斬。”
於蹇的嘴唇抖動起來,想說很多,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他開口時聲音沙啞:“他還活著?”
任羨之點了點頭:“還活著。”
於蹇沒有立刻接話,目光還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那他現在……”
任羨之似乎已經預見了那個問題:“如果你想見他一面,我可以安排。”
於蹇抬起頭來,目光停在任羨之臉上:“真的?”
任羨之點了點頭:“真的。”
“謝謝。”於蹇說出這話時語氣那麼沉重。
任羨之看著他蒼白的兩鬢:“抱歉。”
於蹇擺擺手,沒在說話,低著頭,肩膀挎著,任羨之知道需要給他空間,於是他先一步走了出去。
後廚的臺階上,傅沅淺正坐著,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院子裡那棵被暮色染成灰藍色的老槐樹。
她聽到腳步聲回過頭,看到任羨之正穿過院子朝這邊走來,在她旁邊坐下來,傅沅淺見他情緒低落。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於長史沒打你吧?”
任羨之被她逗笑了:“怎麼會。”
傅沅淺做出惋惜的樣子:“啊——沒有啊。”
任羨之偏過頭看著她:“怎麼,你還指望我被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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