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攤著一隻半開的包袱,幾件疊好的衣裳搭在床沿,旁邊還擱著幾盒益州本地買的香和一小包乾桂花。
傅沅淺正彎著腰把最後一雙鞋往包袱裡塞,小翠站在她旁邊,手裡攥著一塊疊好的帕子,指尖沿著邊緣來回捻著,一直沒有說話。
傅沅淺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一點逗弄的意味:“怎麼啦?捨不得我嗎?”
小翠抬起頭時,眼眶已經泛了一層薄紅:“少夫人……”她的尾音微微發顫。
傅沅淺放下手裡的東西,拉著她在桌邊坐下:“我已經跟蕭夫人說好了,等我走了,就把你的身契還給你。”
她拍了拍小翠的手,“你要是願意留在府裡,就跟著她;要是不願意,就回家去,找個好人家過日子。”
傅沅淺從包袱裡摸出一隻淺青色的荷包,掂了掂,塞進她手心裡。
小翠本能地縮了一下手:“少夫人,我不能——”
傅沅淺把她的手按住:“給你了就是你的。喜歡什麼都買點,也能花一陣子的了。”
小翠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眼眶裡的溼意已經沿著睫毛邊緣漫了出來:“少夫人……謝謝你。跟著你的這段日子,我真的很開心。”
傅沅淺笑著擺擺手:“哎喲,別哭了,你再哭我也該哭了。”
她話音剛落,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兩人回頭,只見蕭詩語正站在門口。
她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落在傅沅淺身上:“你這個騙子。”
傅沅淺看著她,也不知她要搞什麼名堂:“我騙你什麼了?你父親不是已經回家了嗎?捱了幾板子那是他做壞事的代價。”
蕭詩語沒有接話,她快步走進來,把小翠往旁邊輕輕推了出去,帶上門,門板在她身後合攏。
她轉過身來,就那麼看著傅沅淺也不說話。
傅沅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目光帶著一絲戒備:“你想幹什麼?你可別胡來啊,真要打起來,你也未必打得過我。”
說完半天也不見蕭詩語吭聲,傅沅淺這才好好打量她。
蕭詩語抬起頭來,傅沅淺這才看清她眼眶是紅的,像是剛哭過一場,鼻尖還微微泛著紅。
兩人隔著桌面對視了一會兒,那道安靜的空氣在她們之間緩慢地鋪開。
蕭詩語先開了口:“其實,我並不討厭你。這段時間,我確實做了不少蠢事,我向你道歉。”
傅沅淺愣了一下:“你這是……怎麼了?”
蕭詩語沒有說話,她伸手從袖口摸出一樣東西,快速塞進傅沅淺手心裡,觸感微涼。
然後她轉過身,快步走到門邊,推開門時頓了一下,回過頭說:“這一別,怕是今生都不會再見了。送你個念想,永遠別想忘了我。”
她說完,跨出門檻,快步離開。
傅沅淺目送著她離開的身影,半晌她才緩緩低下頭看著她塞到她手裡的東西。
竟是個木雕的小人,在細看,這不是妥妥的縮小版蕭詩語嘛,只是雕工有些生硬,也不知她上哪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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