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沅淺還有些不解,任羨之卻沒有多解釋,直到一輛馬車朝著這邊飛快駛來,停在不遠處。
傅沅淺看過去,只見一個胖乎乎的少年正被一個家丁牽著朝這邊走了。
傅沅淺起初還在疑惑這是誰,直到紀長風想要掙脫差役的束縛奔像那邊,她才反應過來這是誰。
差役看了一眼任羨之,他微微頷首。繩結被鬆開,紀長風快步上前接住那少年。
“寶兒!”
那孩子跑進他懷裡,撞了他一下,然後退後半步,仰起臉看著他:“爹爹!”
紀長風笑著摸摸他的頭。
那少年看著紀長風:“爹爹,你怎麼哭了呀?”
紀長風搖搖頭,擠出來一個笑容說:“沒有,風大,迷了眼。”
寶兒踮起腳尖,用袖子替他擦了擦眼角,力道笨拙卻很認真:“爹爹,寶兒近日吃了好多呢,寶兒有在聽爹爹的話,好好吃東西哦。”
紀長風笑著摸摸他的臉:“好,寶兒真乖。”眼淚卻不受控制的滾落。
寶兒看了看周圍的人:“爹爹,你這是要去哪裡?不帶上寶兒嗎?”
紀長風蹲在那裡,握著寶兒的肩膀:“爹爹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不能帶你。”
寶兒歪了歪頭:“那爹爹什麼時候回來?”
紀長風沉默了一下:“爹爹也不知道。”
他替他把衣領整好,“你在家要聽李叔的話,好好吃飯,好好喝藥。”
寶兒點了點頭:“那爹爹要快點回來。寶兒會想你的。”
紀長風沒有說話,只把他摟進懷裡,摟了一會兒,鬆開。
傅沅淺看的眼熱,不忍再看,她轉過身去。
她突然想起了任羨之說的那句話,人總是複雜的,紀刺史確實造了很多孽,但此刻他眼裡的柔情卻又不是假的。
任羨之看著傅沅淺偷偷抹著眼淚,他走到她身邊,拍著她的背安撫她。
過了好久。
家丁從後面趕了上來,朝紀長風彎了彎腰,牽起寶兒的手。寶兒回頭看了他幾次,每一次都揮揮手,紀長風也朝他揮手,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乘上馬車,越來越遠。
直到再也看不到了,紀長風才轉過身,走回了差役身邊。
馬車重新駛動時,那道被反覆確認過的線頭終於被拉直了,沿著晨光的方向延伸。
回到馬車裡,任羨之看著傅沅淺今天這刻意梳的髮髻,忍不住問:“這是要回家了,刻意打扮的?”
畢竟在益州的這兩個多月裡,傅沅淺的髮髻總是很隨意。
傅沅淺的注意力被他拉偏了。她一聽他竟然注意到了自己的頭髮,於是高傲的仰起脖子說,:“當然了,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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