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益州出發,過了七八日,他們來到了梁州,梁州靠近長安,比起益州倒是繁華了不少。
這晚,他們一行人歇在梁州的一家驛館裡。
吃完飯時夜已經很深了,任羨之林堂卿幾人卻還有事情要談,傅沅淺困得不行,不願聽他們絮絮叨叨的,於是自己回房先歇著了。
到了後半夜,傅沅淺被渴醒,迷迷糊糊起來找水喝,房裡的水壺卻是空的,她不得已只能出門。
深夜的驛館很安靜,傅沅淺也不知道任羨之他們談完沒有,深夜的客棧廊道上,一盞油燈在半明半暗之間晃著,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昏黃的光影。
傅沅淺推開房門,提著空茶壺,穿過走廊拐角,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一個人影背對著她站在廊柱旁邊。她一愣,停住了腳步。
那人身形偏瘦,正微微彎腰,像是在試探什麼。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動作,一時不知道該走還是該喊。
那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身後的目光,動作一頓,猛地轉過身來。他臉上塗著一層烏漆嘛黑的東西,只露出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燭火下微微閃動。
傅沅淺的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跳了一下,那層睏意在那一瞬間被徹底衝散了。她轉身就跑,腳步聲在木質地板上急促地響起。
身後傳來緊隨其後的腳步聲,比她預想中更快,已經追到了樓梯口。她轉頭往樓下跑去,一邊跑一邊喊:“任羨之!任羨之——”
身後那人加快了速度,手臂一甩,一件黑乎乎的東西從她耳側飛過,“啪”地一聲砸在樓梯拐角的牆面上,又落在地上。
她縮了一下脖子,沒敢回頭,繼續往下跑。就在這時,二樓的走廊盡頭傳來一聲門被推開的響動。
一個身形高大的年輕男子探出身來:“什麼人?”他是林堂卿的護衛金柏。
但他的話還沒落定,另一個黑影從廊柱的陰影裡閃了出來,橫在他面前,手裡握著一截短棍,封住了他前行的通道。
傅沅淺已經跑到了樓下大堂。桌凳七倒八歪地橫在路中間,她繞過一張被掀翻的長凳,聽到身後那人的腳步聲依然緊隨其後。
就在這時,二樓傳來一道更加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身影直接從樓梯上翻了下來,抬腳便朝追在傅沅淺身後的那人踹去。
那一腳落在那人胸口,將他整個人帶得往後退了數步,撞在一根廊柱上才停下。
任羨之把傅沅淺往身後一帶,轉身擋在她面前,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沒事?”傅沅淺還沒喘勻氣:“沒、沒事……”
大堂裡的混亂比方才更甚。不知何時又多了幾道身影從不同方向湧出來,將出口的方向堵住了大半。
任羨之把傅沅淺護在身後,側身避開一道從側面劈過來的棍棒,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
混亂中,一盞燈籠從左側飛過來,直直地朝任羨之的方向落去。他正與面前的兩個人周旋,又要護著傅沅淺,沒有注意到那道正在逼近的火光。
傅沅淺下意識抬手把那盞燈籠擋了下來。燈籠砸在她的手臂上,發出一聲悶響,她的手臂被砸得發麻,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甩了甩手。
任羨之回過頭,看到了她的動作,他心驚:“你……”
他話沒說完,她身後的暗處又竄出一個人,手持木棍,高高揚起,朝著她肩膀的方向落下來。
任羨之幾乎沒有猶豫,側身一步擋在了她面前。那棍棒重重地落在他的肩背,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