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沅淺一愣，但微微點了點頭說:“是，出了趟遠門，前幾日才回來。”
蘇蘊袖點點頭沒再追問，他的目光在暮色中微微亮了一下：“那倒是巧了，我今日剛從城外回來，也沒想到能在這裡碰上你。”
他又看了她一眼，“天色不早了，傅姑娘若是沒有旁的事，不如一起吃個便飯？正好我也還沒用晚飯。”
傅沅淺搖了搖頭：“多謝蘇公子好意，我回去吃就好。”
蘇蘊袖站在暮色裡，那道從簷角斜斜照下來的燈光在他身側鋪開一片薄薄的暖色：“傅姑娘，若在下說，這已經是第四次想開口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唐突？”
他的語氣帶著一層極輕的笑意，“從破廟借傘那回算起，再到今日，每次想請姑娘吃頓飯，都沒能成行。”
他頓了一下，“若今日再錯過，大約又要等上好一陣子了。”
傅沅淺聽著那道話，她看了他一眼，他的嘴角始終含笑。
傅沅淺說:“蘇公子還是太客氣了，我不過舉手之勞，蘇公子卻能夠記到現在，已經表明蘇公子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所以……”
他笑了一下說道，“在下還欠姑娘一條魚呢。”
傅沅淺被他這句逗笑了：“蘇公子，那條魚本就是送給你的，沒什麼還不還的。”
蘇蘊袖沒有反駁，但他站在那兒，沒有讓步的打算。
“傅姑娘若實在為難，那便算了。只是正好遇上，天色又正好——”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沉入灰藍色的天際線，“總覺得若就這麼錯過了，倒有些可惜。傅姑娘雖說是舉手之勞，但對在下來說卻有千金重，還希望姑娘給在下一個機會，也能瞭解在下的心願。”
傅沅淺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遠處那道正在收攏的暮色。她想了想，又回頭看了青黛一眼，然後轉回來：“那好吧，那就打擾蘇公子了。”
蘇蘊袖臉上的笑意深了一些，臉色踴躍著止不住的驚喜。
“不打擾。前面有一家館子，菜色還算清淡，傅姑娘應當吃得慣。”他側身讓出半步。
最後一道清蒸鱸魚端上來時，盤子邊緣還滋滋冒著油星。蘇蘊袖等熱氣散了些，把魚轉了半圈：“這家的魚新鮮，你嚐嚐看。”
傅沅淺夾了一筷，魚肉嫩滑，調味清淡：“不錯。”
蘇蘊袖看她動了筷，也夾了一筷青菜：“傅姑娘口味上有什麼偏好？”
傅沅淺想了想：“我喜歡吃辣，偏重口一些。甜口的菜不太喜歡。”
蘇蘊袖聽了，像是把那句話記下了：“那這家的口味對你來說可能偏淡了些。不過有幾道菜倒是可以讓他們加些辣。
”他抬手招來夥計，低聲說了兩句，不多時，夥計端了一碟紅油拌的冷盤上來，擱在桌面邊緣：“公子，後廚說這碟可以加辣，您嚐嚐看。”
蘇蘊袖把碟子往傅沅淺方向推了推：“這家的拌菜可以調辣度，讓他們加了，你試試合不合口。”
傅沅淺夾了一筷，辣味不算很重，但香氣很足：“嗯，這個不錯。”
蘇蘊袖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傅沅淺微微笑了笑。
那家館子在二樓，窗子正對著下面那條街。暮色已經從橘紅沉入灰藍，街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在青石板地面上鋪開一層暖黃色的光。
傅沅淺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目光隨意地落在窗外。街對面的行人比方才少了一些，三三兩兩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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