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離街口,車簾落下,把外面的燈籠光切成一縷細長的暖色,落在傅沅淺膝頭,又隨著車輪的晃動慢慢滑開。
青黛坐在她對面,忍了一路,終於還是沒忍住開了口。她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小姐,您和那位蘇公子不過幾面之緣,怎麼今日就答應和他一起用晚膳了?”
傅沅淺靠在車壁上,目光落在車簾邊緣那道被夜風掀起又落下的縫隙裡,街燈的光在那道窄窄的間隙中時明時滅。她沒有立刻回答,像是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她只是覺得,這個縹緲的書中世界,每個重要人物都有自己的風起雲湧,但她並不想參與主角團的恩恩怨怨,她只想待在自己的院子裡,看看書,喝喝茶,把日子過得慢一些。
而蘇蘊袖,她和他在故事裡一樣,都站在那些燈火的邊緣,不是主角,沒有既定的路要走,沒有必須要成全的使命。
所以同為路人甲,她覺得交個朋友也無妨啊。
但這些想法她無法告訴青黛,微微嘆了口氣說:“人家欠我一個人情,不過是還回來罷了。”
回到府裡時夜色已經很濃了,傅沅淺覺得全身痠痛,正打算讓青黛去燒水。
她推開屋門時,卻看到任羨之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卷書慢慢看著。
他聽到聲音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回來了?”
傅沅淺站在門口,愣了一下:“你怎麼今日回來得這麼早?”
任羨之把書放回書架:“刑部那邊的事告一段落,就先回來了。”
傅沅淺看看他又看看桌前空空的茶盞:“你還沒用晚膳?”
任羨之搖了搖頭:“想等你回來一起。”
傅沅淺聽到這話,心裡不知為何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歉疚。她站在門口,低頭解披風的繫帶:“抱歉,我今日在外面閒逛,已經吃過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你快去吃吧,別餓著了。”
任羨之笑了一下:“看你半天沒回來,就知道你肯定在外頭吃過了。”他站起身來,“既然你吃過了,那就坐著陪我一起吧。”
傅沅淺跟著他走進花廳,在他對面坐下來。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菜,顯然是廚房的人早就備下的,一直溫著等她回來。
丫鬟替她添了一副碗筷,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吃,只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裡,安靜的陪著他用膳。
晚膳後,任羨之擱下筷子,說還有些文書要看,便往書房去了。傅沅淺也沒多留,起身回了內院。
熱水已經備好了,她把自己泡進浴桶裡,氤氳的熱氣裹著淡淡的花露香氣,把白日里積攢的那層薄薄的倦意一點點揉散了。
等她換了寢衣出來,頭髮還半溼地披在肩上,水汽沾溼了領口邊緣。
她坐到妝臺前,拿起布巾慢慢擦著髮尾。銅鏡裡映著一張素淨的面孔,眉眼間還帶著沐浴後尚未完全退去的水汽。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視線漸漸有些飄遠。
她想,雖說今日看到了姜枕眠,可此前意外去了益州,現在她也不知道劇情發展到哪一步了。
她甚至沒有注意到任羨之是什麼時候進來的。直到一隻修長的手從她身後伸過來,在她眼前輕輕打了一個響指,“啪”的一聲脆響。
她猛地回過神來,眨了眨眼,從鏡中看到站在她身後的任羨之。
“想什麼呢,那麼出神?”
傅沅淺放下布巾:“你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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