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羨之的聲音在黑暗裡緩緩鋪開:“因為那人知道,如果說了,他可能就再也不回來了。”
傅沅淺聽著聽著更不自在了:“那後來呢?”
“故事講到這裡就結束了。”任羨之說。
傅沅淺氣不打一處來,翻個身背對著他:“你真煩人,哼,睡覺。”
任羨之輕笑著,也不做聲,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任羨之平躺在原處,聽著她的呼吸聲,卻覺得心滿意足。
次日一早,天氣晴好,日光從窗紙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床沿落下一道細長的暖色。
傅沅淺難得沒有賴床,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對著銅鏡把頭髮重新挽了一遍,又拆了,又重新挽了一遍,
青黛站在旁邊遞簪子,看她來回折騰了好幾回,終於忍不住開口:“小姐,您這頭髮再挽下去,天就要黑了。”
傅沅淺從鏡子裡瞪了她一眼,卻沒有反駁,接過簪子利落地固定好,站起身來:“走吧。”
馬車已經在府門口等著了。
任羨之側身替她掀開了車簾。傅沅淺彎腰上車時,聽到他壓低聲音問了一句:“緊張?”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側過頭看著他:“我有什麼好緊張的?”她的語氣倒是坦然,但她坐下來時指尖不自覺地捏住了袖口的邊緣。
長公主府清幽得多,門前的石階被掃得乾乾淨淨,簷下的燈籠已經換成了新的。丫鬟看到馬車停了,快步進去通報。傅沅淺和任羨之剛跨進前廳的門檻,長公主秦靜姝已經迎了出來。
她走到任羨之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瘦了。”
任羨之微微低頭:“讓母親操心了。”
秦靜姝沒有再接話,抬手替他整了整衣領,轉向傅沅淺,拉過她的手拍了拍:“走,進去,別站著。”
丫鬟端了茶上來,在三人之間各自擺好。
秦靜姝的目光落在傅沅淺身上:“益州那邊,氣候如何?”
傅沅淺恭敬答覆:“比長安溼潤些,入冬不算太冷。”
秦靜姝點了點頭:“那倒還養人。可我怎麼瞧著你還是瘦了不少?”她說著,目光又落在傅沅淺的下頜線上,:“是不是路上吃不慣?”
“勞母親掛念,“剛開始那幾日確實是有些不習慣,後來慢慢就好了。”傅沅淺答
秦靜姝心疼的看著她:“在外頭住了那麼久,回來該好好補補。回頭我讓人送些燕窩過去,你讓廚房每日燉一盞。”
傅沅淺沒有推辭:“多謝母親。”
任羨之默默在一旁並不搭話,秦靜姝放下茶盞,換了一個話題:“那益州那邊的事,都處理妥當了?”
任羨之點了點頭:“主犯都已落網,證物也已移交刑部,餘下的事由刑部那邊處理。”
秦靜姝沒有再追問:“那就好。你既然回來了,就好好歇幾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