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繼續沿著街邊走了一陣，買了半包糖炒栗子，又在一家賣乾果的鋪子前停下秤了一些杏幹，邊走邊吃。祝好手裡提著一隻紙袋，裡面裝著她挑的幾樣零碎玩意兒。
街邊的燈籠陸續亮了起來，傅沅淺走到河邊時停了下來。河面不算寬，水在暮色中泛著細碎的光，幾艘小船停靠在岸邊，船頭掛著燈籠。
一個船伕正蹲在岸邊收拾纜繩，看到她們走過來，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姑娘，坐船嗎？這船可以一直坐到長安。”
他側身指了指身後那艘船，木板已經洗得發白，船舷邊緣被水浸得顏色變深。
傅沅淺看了一眼那艘船，又看了看天色：“現在走，什麼時候能到？”
船伕笑了一下：“因著會有停靠點，明早天一亮就能到長安。”
傅沅淺想了想，回頭看了青黛一眼，又看了看河面上那道正在緩慢收攏的光影：“那就坐船吧。”
她彎腰上了船，船身隨著她的重量輕輕晃了一下，隨即被纜繩的拉扯重新穩住。
傅沅淺彎腰正要鑽進船艙，船身因為她的重心移動微微晃了一下。她一手扶著艙門框，正要低頭跨過那道門檻，裡面卻正好有人掀簾往外走。
兩人在狹小的艙門口幾乎撞個滿懷。她在那個瞬間抬起了頭，他也正好低下了目光。
兩人四目相對，傅沅淺先反應過來：“蘇公子。”她側身讓出半步，給他留出出來的空間，“這麼巧。”
蘇蘊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也側身退了半步：“……是挺巧的。”
傅沅淺偏頭看了一眼船尾的方向：“蘇公子怎麼會在這？是來這邊辦事的？”
蘇蘊袖他張了張嘴，先是發出一聲短促的“嗯”，尾音還沒落定，又像是覺得那道話太薄了，又補了一句：“算是吧。”
一時間兩人之間一片寂靜，有些許尷尬。
傅沅淺也不著急進船艙了：“夜色不錯，我就在外面坐會兒。”
她說著在船頭那塊略微平整的木板上坐下來，把那隻歪腦袋的布娃娃放在膝邊，目光落在水面上
蘇蘊袖在她身後站了一會兒，在觸及水面之前短暫地調整了一下方向，最終還是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
傅沅淺沒有轉頭，目光依然落在那片被船頭劃開又合攏的水面上：“蘇公子出來多久了？”
蘇蘊袖也看著水面：“兩三日了。”他頓了一下，“去辦了一些事，打算今晚回長安。”
傅沅淺點了點頭，那道安靜在兩人之間重新鋪開。
片刻後她開口問了一句：“那事情辦得順利嗎？”
“還算順利。”他頓了頓，側過頭來看著她手裡的布娃娃：“這是你買的？”
傅沅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膝上那隻歪著腦袋的布娃娃：“嗯，方才在鎮上買的，覺得挺有意思。”
蘇蘊袖的目光在娃娃那歪歪扭扭的針腳上停了一下：“確實挺有意思。”
傅沅淺把娃娃轉了個方向，讓它的笑容對著水面：“是吧，它長得醜萌醜萌的。”
蘇蘊袖沒有說話，卻不著痕跡的多看了一眼那個醜娃娃。
兩人之間又迴歸那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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