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蘊袖也站起身來，朝她微微頷首：“王妃慢走。”
他站在船頭，看著她彎腰進了船艙，直到那道淺青色的身影被艙門收走之後，他才重新坐下來。
水面上的月光依然在流動著，沿著船身的方向緩緩鋪開，在他腳邊那道尚未被完全合攏的暮色裡散成一層細碎的光點。
天已經亮了，晨光正沿著河面鋪開，傅沅淺走出船艙時，河面上的霧氣已經散了大半，只在水面與岸堤交界處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白紗。
她站在船頭，那隻歪著腦袋的布娃娃被她握在手裡。
蘇蘊袖也已經出了船艙，站在船尾一側，正在低頭整理袖口。
船伕正站在船尾撐篙，竹篙劃過水面的聲響均勻而緩慢。船舷兩側，幾隻水鳥正貼著水面低低地飛過，翅膀擦過水麵時留下一道細長的痕跡。
傅沅淺的目光沿著河岸的方向延伸了一段路，就在這時，一聲短促的碰撞從船身左側傳來，讓整個船身猛地朝右傾斜了一下。
傅沅淺的身體跟著那道傾斜猛地偏了一下，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扶船舷，但手裡的娃娃沒有抓穩，在她手裡滑落。
“啊，我的娃娃……”傅沅淺很是可惜，眼看著那個醜娃娃已經沉入水底。
她站在船頭，低頭看了一會兒那道已經恢復平靜的水面，什麼也沒有說。雖然很是可惜，但總不可能撈上來吧。
唉，算了算了，傅沅淺又不死心的朝水底多看了一眼。
左側那艘船的船伕正在連聲道歉，傅沅淺擺了擺手，沒有多說。
船身恢復平衡之後，繼續朝著岸邊駛去。
船很快靠了岸，船伕跳上碼頭把纜繩繫好，傅沅淺彎腰上岸，踩到實地上。
蘇蘊袖跟在她身後上了岸，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站定：“船已經靠岸了。王妃，我先走了。”
傅沅淺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蘇公子慢走。”
蘇蘊袖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傅沅淺回到定安王府時，晨光才剛剛鋪滿門前的石階。
她跨進門檻時，周嬤嬤正端著一隻托盤從廊下經過，看到她回來先是眼睛一亮，腳步也快了幾分：“王妃回來了？路上辛苦了吧？”
傅沅淺解下披風遞給身後的青黛：“還好，不算辛苦。”
傅沅淺剛在桌邊坐下來，面前擱著一碗新盛的粥和一碟小菜，她剛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周嬤嬤已經站到了她旁邊：“王妃，今日殿下那邊怕是又忙得顧不上吃飯。”
“老奴方才聽林七說，殿下昨夜又是快到子時才回的，今早天沒亮就走了。”
傅沅淺放下勺子：“嬤嬤，殿下知道照顧自己的。”
周嬤嬤搖了搖頭：“王妃這話就說錯了。”
她說著，轉身從灶臺上提過一隻食盒，擱在桌角，“殿下知不知道照顧自己是一回事，有沒有人送去是另一回事。你送去，他總會吃幾口。你不送去，他可能就忘了。”
傅沅淺看著那隻食盒：“嬤嬤，我這剛回來，臉都沒洗呢。”
周嬤嬤已經把食盒的提手放到了她手邊：“老奴已經替王妃備好了，這幾樣都是清淡好消化的，到了刑部也不必熱，直接就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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