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沅淺站在廊下,看著那道亮痕出了一會兒神,忽然感覺到自己手臂上那道被草葉割破的傷口正在緩慢地發燙。
她低頭看了一眼,袖子已經被血洇溼了一大片,那道暗紅色的水痕沿著布料紋理緩緩擴散開來,邊緣已經幹了大半,但中心處還在滲著新鮮的血跡。
一隻手臂伸過來,握著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托起來,好讓燭光落在那道傷口上。
傅沅淺偏過頭,看到任羨之正低著頭看她那道傷口,他的眉頭微微蹙著。
她沒有說話,她只是站在那裡,任他握著她的手腕。
他說:“先把手包紮一下。”
傅沅淺沒有推辭,她在廊下的臺階上坐下來,把手臂伸到他面前:“應該不算深。”
任羨之沒有接話。他單膝蹲在她面前,那道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弄疼她。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那道傷口,然後用乾淨的布蘸了溫水,沿著傷口邊緣緩緩擦過,那道刺痛沿著她的手臂向上蔓延開來,她的身體微微縮了一下:“……疼。”
任羨之的手一頓,他輕聲安撫她:“馬上就好。”
他低頭撒了藥粉,又用乾淨的布條一圈一圈地纏好,直到一個結打好,他輕輕放下她的手說:“好了,明日我就去和母親討要玉容膏,不會讓你留疤的。”
傅沅淺看著他那認真又堅定的表情,不知怎麼戳中了她的笑點,她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怎麼了……”任羨之無奈的揉揉他的腦袋。
傅沅淺的手臂被包紮好之後,任羨之便沒有讓她再出門半步。那道傷其實不算重,口子也不深,只是看起來血次呼啦的嚇人,但他說:“傷口沾了灰,這幾日不宜見風。”
傅沅淺本想反駁,但看他滿臉擔憂的神情,也就隨他去了。
青黛是第一個積極響應這道命令的人。她端著藥進來:“小姐,該喝藥了。”
傅沅淺正靠在軟榻上看話本子,翻了一頁:“等會兒。”
青黛沒有動,那道碗沿的熱氣依然在日光中緩慢地升騰著:“殿下說了,藥得趁熱喝。”
傅沅淺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你殿下說了就算數?你到底是誰的人?”
青黛點了點頭,又嘿嘿笑了兩聲說:“我當然是小姐的人啊,只是現在看來,目前殿下比較在理,殿下說了,若是小姐不喝,就把話本子收走。”
傅沅淺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話本子,頓了一下,然後放下書,接過藥碗,低頭喝了一口,哭的他直皺眉:“你告訴他,下次別拿話本子威脅人,這樣會顯得他沒有更好的辦法。”
青黛笑著應了一聲,接過空碗退了出去。
周嬤嬤是第二個加入這道陣營的人。
她每日變著花樣地燉湯,今日是紅棗烏雞湯,明日是黃芪排骨湯,後日又換成了山藥枸杞粥。
剛逃離周嬤嬤藥膳魔爪沒多久的傅沅淺再一次喝上了。
她端著托盤進來時,傅沅淺正在窗邊曬太陽,看到那道托盤的邊緣出現在她視線範圍內時,她便先開了口:“嬤嬤,我方才才吃了早膳……”
周嬤嬤已經走到了她面前,把托盤放在桌上:“早膳是早膳,湯是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