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把命留下”四字餘音未散之際——
暗探甲的瞳孔驟然收縮。
因果之力的波動如同暗夜中點燃的火把,在寂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刺目。他袖中的手指猛地一顫,卻已來不及收回那道氣息——多年修行的本能,竟在這一刻背叛了他。
天機府弟子冷笑一聲,拂塵輕掃。塵封的靈氣驟然湧動,帶著陳年石粉的苦澀氣味撲面而來:“因果之術?極數閣的老鼠,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暗探甲強壓下翻湧的心緒,面上恢復那副波瀾不驚的淡漠:“天機府的手倒是伸得夠長,連這窮鄉僻壤都不放過。”
兩人言語交鋒間,劉海華已悄然後退三步。
他垂下眼簾,周身氣息如潮水般退去,黑袍邊緣悄然泛起細微漣漪——那是“匿因紋”啟動的徵兆,指尖能感覺到衣料下紋路傳來的微涼觸感。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低語聲卻清晰送入兩人耳中:
“兩位前輩請便,晚輩只是路過,靈礦深處……另有動靜。”
他的目光越過兩人,在廢墟深處那黑洞洞的礦洞入口處停留了一瞬。洞口吹出的風帶著鐵鏽與溼土的腥氣,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彷彿金屬摩擦的“嗡嗡”聲。
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風停了。
連瀰漫在空氣中的灰塵都靜止懸浮。
天機府弟子的目光如毒蛇般鎖定暗探甲,周身氣勢陡然攀升。他不再掩飾眼中的殺意,多年錘鍊的因果感知在這一刻完全釋放,將對方的氣息牢牢鎖定。
“追了你三年,今日總算逮到正主。”他緩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在暗探甲的因果絲線上,腳下碎石發出細微的“咔嚓”聲,“三年前極數閣盜取天機府‘溯因簡’,你便是當日執簡人。血債,今日便從你身上開始討還。”
暗探甲面色陰沉如水。
他側目瞥向劉海華,卻發現那黑袍青年已退至十丈開外,正以一種“事不關己”的姿態倚在一塊斷裂的石柱旁。甚至還抬手在鼻前扇了扇,彷彿嫌棄揚起的灰塵。
這人——
他心中警鈴大作,卻已無暇多想。
天機府弟子的拂塵已高高揚起,絲線在昏黃的殘陽下泛著冷光。
廢棄靈礦入口處,三道身影在斜照的光線下投下長短不一的陰影。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那是某種上古禁制被觸動後殘留的痕跡,聞久了喉嚨會發緊。
劉海華立於陰影之中,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愈發明顯。
他的目光越過對峙的兩人,落在礦洞深處那道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眸上。
那眼眸古老而蒼涼,瞳孔深處流轉的星輝,竟與陳風呈上的玉簡中所錄“星隕遺物”拓片分毫不差。星輝冰冷地映照在黑暗的洞壁上,像無數細小的鑽石碎屑。
它醒了。
劉海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話音未落,天機府弟子手中拂塵驟然揚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