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華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脈門處極輕地壓了壓。
一股溫熱的靈力悄然渡過去，將她剩下的話音連同紊亂的氣血一併截斷。
前方的兩名引路僕役腳步未停，白紙燈籠散出的慘白光暈在青石板上拖出狹長森冷的影子，木訥得如同兩具行屍。
直到穿過九曲迴廊，踏入偏殿暖閣，沉重的雕花木門在身後“吱呀”一聲合攏，將外頭呼嘯的夜風徹底關在門外。
偏殿內燃著獸金炭，暖意融融，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清冷檀香。
劉海華沒有立刻開口。
他走到桌邊，提起案上的紫砂壺，不緊不慢地倒了兩盞溫水，白氣嫋嫋升騰，模糊了他的眉眼。
韋小雯警惕地環視四周，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急迫。
她快步走近，壓低了嗓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磨出來的：
“那幅‘噬魂古陣圖’，我絕對見過真品。”
劉海華將茶盞推到她面前，神色平靜地看著她。
“我七歲那年誤”
劉海華的手掌微不可察地壓了壓她的肘彎，打斷了她未盡的聲息。
廊簷下掛著的慘白燈籠隨風輕晃，火光將前面引路僕役的影子撕扯得極薄。
那兩道影子直直拖向前方，僵硬、刻板，沒有絲毫停頓。
直到邁過偏殿高聳的門檻，沉重的雕花木門被僕役從外側無聲帶上，門外細碎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殿內才沉入一種死水般的沉寂。
韋小雯背抵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她抬手抹了一把額前滲出的冷汗，快步走到桌旁，手指由於用力過度而節骨泛白。
“那不是真品。”她壓著嗓子，聲音繃得極緊，“我七歲那年誤闖過祖宅最深處的藏珍閣禁地，親眼見過供奉在紫檀匣裡的原本。那幅‘噬魂古陣圖’的軸頭是整塊墨玉磨出來的，帶有一道天然的暗紅血絲，像一條小蛇纏在軸端。但剛才大殿掛的那一幅，軸頭用的是尋常青玉，陣腳邊緣的‘鎖靈紋’也少了一圈迴環……那是仿品。”
劉海華拉開一張木椅坐下，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無聲敲擊了一下。
主殿內那幅畫卷撕扯神魂的力量極強，甚至連化神後期的修士若不設防，也會被暗藏的逆鉤震傷識海。
一件仿品，卻能具備如此霸道兇險的攝魂威能。
這絕非尋常陣法師的信手摹刻。
能將這種級別的神魂殺陣完美復刻進贗品之中的人，其神魂修為與對古陣的理解，甚至已經超越了佈置玄淵洞府鎖靈大陣的幕後黑手。
藏真納偽，堂而皇之地懸掛在韋家會客的主殿正中央。
劉海華腦海中迅速勾連起玄淵洞府石縫裡那枚被動過手腳的化靈針，以及老祖身上被篡改了整整三十年的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