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無論前院發生何事,絕不可邁出房門半步。
若察覺腳下地面傳來三長兩短的沉悶震動,立即捏碎身上的護身符,躲入梳妝檯底下的密室隔層。
訊息送出,墨綠玉石上的微光緩緩沉寂下去。
暗室中陷入了壓抑的死寂,唯有石縫外滲進來的風聲,如嗚咽般低迴。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石桌上的柳葉玉石突然毫無徵兆地輕顫了一下,表面浮現出一行極細、邊緣有些發抖的淡金字跡。
“父親剛通知,明日要我陪同接待趙家使者,地點在前廳。”
字跡停留了不到三息,便化作青煙消散。
劉海華的手指懸在半空,指骨微微發白。
前廳。
韋承淵這一步棋,落得極準,也極毒。
將韋小雯拘在前廳,表面上是見客,實則是將她直接從距離後院陣眼最近的閨房中調離,防止這丫頭體內特殊的血脈與地下的邪陣產生提前共鳴。
更重要的是,前廳四面開闊,韋家的嫡系護衛與趙家隨行的修士必定將那裡圍得水洩不通,等於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她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當成毫無察覺的誘餌。
藉著趙家的勢頭試探聯姻,不過是順手丟擲的一層遮羞布罷了。
如此一來,原本計劃在地動瞬間讓她借密室避難的退路,全斷了。
劉海華沒有猶豫,反手自石板上的七枚陣盤中,抽出了最外側那枚通體泛著灰白色暗紋的鐵盤。
這原本是預備在邪陣外圍製造混亂的大型幻象陣盤。
他指尖微曲,一團淡青色的仙元真火在掌心驟然騰起,將鐵盤整個包裹進去。
堅硬的玄鐵在高溫下發出細密的“滋滋”聲,表層的舊陣紋如蛻皮般被真火寸寸剝落。
他必須在天亮之前,將這套幻象陣的核心反向重構,改成一道由他單向激發的短距微型位移陣法。
陣法的另一端,早已鎖定在韋小雯平日隨身佩戴的那個青色香囊的內襯夾層裡。
只要前廳有變,陣法一旦強行激發,便能瞬間將她從眾目睽睽之下拽出十里,跌落到韋府西北外圍一處枯死的空心老槐樹洞中。
但這種硬拆虛空的粗暴挪移,會在瞬間撕碎護身符的匿氣偽裝,等於直接在趙家和韋承淵面前攤牌。
劉海華面無表情,指尖凝出的靈絲如刀鋒般銳利,在赤紅的鐵盤表面飛速刻畫著一道道繁複晦澀的空間符線。
額角滲出一滴冷汗,順著下頜滑落,尚未觸及地面便被真火蒸騰為白霧。
刻畫進行到第九道迴環,虛空陣紋即將閉鎖的剎那——
“啪嗒。”
懷中忽然傳來一聲細微得幾乎不可聞的輕響。
不是骨裂,也不是符籙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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