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都沒看傷口一眼,一步踏至那名倒地咳血的殺手身前,染血的右手快如閃電般點在對方胸腹幾處大穴上,強行封住其逆衝的心脈,吊住最後一口遊絲般的氣息。
“人在哪?”劉海華居高臨下,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眼底深處卻翻湧著令人窒息的血海,“誰指使的?”
垂死的殺手眼中倒映著劉海華那張毫無生氣的冷臉,喉管中血泡不斷炸開,眼神里只剩下純粹的絕望。
他嘴唇顫抖,斷斷續續地往外擠字:
“北……北郊……爛尾樓……頂層……”
“血祭……必須在……子時前……”
話音未落,殺手的瞳孔驟然放大,額角皮膚下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褐色符紋。
那是早已深植於神魂深處的封口禁制。
一縷黑煙自殺手的耳孔與眼角溢位,渾身生機在一瞬間被死煞絞碎,整個人徹底嚥了氣。
劉海華指尖微微一頓,收回了手。
他半蹲下身,在三具屍體上迅速翻檢。
沒有腰牌,沒有儲物袋,所用的兵器皆是不帶任何宗門標記的精鋼冷鍛貨,貼身處唯有幾張匿名僱傭才會使用的劣質傳訊黃符,甚至連指紋都在行動前用火油生生烙平。
專業的死士。
雨越下越急,泥水沖刷著地上的殘血。
劉海華緩緩站起身,目光掠過漆黑的雨幕。
他先是看向正北方,又極緩慢地轉過頭,看向西南方趙家祖地的方向。
血月之夜,子時。
趙家祖地的九幽轉煞邪陣將在子時運轉至巔峰,那是他籌謀已久、徹底清算趙家因果的絕佳節點,更關乎他重塑根基的關鍵一步。
而韋小雯被劫去的北郊爛尾樓,同樣被定在子時前啟動血祭。
兩地一南一北,相隔何止百里。
即便全速御風踏行,在如此惡劣的靈壓雨夜,兩個時辰內也絕不可能在兩地之間來回折返。
這是一個算準了死穴的死局。
對方根本不在乎這三個殺手能不能取他的命,只要拖延住這短短的一瞬,就已經將一把淬了劇毒的尖刀,狠狠頂在了他的胸口。
左肩的皮肉一陣陣抽搐,森冷的煞氣順著傷口試圖侵蝕經脈。
劉海華垂著眼簾,自袖中摸出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掌心發力,直接將其捏成刺鼻的青色藥粉,一把拍按在血肉模糊的肩頭上。
藥力與血煞碰撞,發出滋滋的灼燒輕響,白汽蒸騰而起。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只是緩緩抬起頭,目光決絕地望向那片被墨色吞噬的北方天際。
下一刻,劉海華身形微晃,整個人再次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暗淡流光,破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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