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奮戰數日,作為主力軍的紫草和金漁差點累吐血,好不容易才把賀禮塞了進去。
除這些之外,另有一項大頭:家族為安姐兒預備的一個陪嫁莊子、一家鋪面。
徐白虹入了翰林,安姐兒的婚事九成也要落在望燕臺,所以莊子亦如當初高敏一般選在京郊,方便管理。
如今接手倒也便宜,只需打發人過去交割、認認門,之後一併管著就是了。
那鋪面,卻有些繁瑣。
京城多權貴,各家勢力盤根錯節,很少對外流通,故而可選擇的上等鋪面極有限,高家暫未挑到合適的,便在江南買了一家綢緞莊,一干掌櫃、賬房都是現成的,利潤也豐厚。
高敏不免嘆息,“千里之遙啊……”
那些奴才無人鎮壓,只怕要倒反天罡。
翠溪正在旁邊看緞子呢,聞言笑道:“這點事也值得夫人犯愁?咱們和老爺的本家皆在江南,誰敢造次?何況您還有陪嫁產業在南面呢,最多不過三年兩載,總要打發人去查帳的,雖不在一處,不過多走幾天,前往震懾一番。縱然您和老爺脫不開身,亦有老家親眷照看,一封書信捎過去,怕他們翻了天不成?”
高敏想了一回,“你說的也是。”
生了女兒後,她越發愛瞻前顧後,行事反不如以前肆意果斷了。
見她想開,翠溪叫了金漁進來,先指著炕上那兩匹淺色繡金桂的緞子說:“去東廂房告訴你青鳶姐姐,這是南邊新來的料子,先趕著給夫人、哥兒、姐兒各做一身中秋節穿的,樣式還照之前的。哥兒和姐兒長身子呢,叫她估摸著提前放出一截來,免得一個月後衣裳做好了卻穿不上。”【注】
青鳶是高敏的陪嫁丫頭,手巧心細,專司針線,偶爾也幫著梳頭,日常高敏身上穿的,大多出自她手。
因她的差事無需日日露臉,高敏也縱容她,故而除了被喚去前面梳頭,一天大多數時間都窩在臥房裡做針線,很是自得其樂。
聽金漁重複一遍,翠溪再指另一匹石青色纏枝菊花的,“這匹送去針線房,給老爺做一身,餘料做配套的鞋面、扇套、腰帶和髮帶,不必額外繡花,細細鎖邊足矣。”
青鳶正當妙齡,又是當家主母的陪嫁,很注意分寸,從不肯沾徐白虹的衣物。
一共三匹布,金漁小小的個子,一個人抱著有點費勁,又叫上紅杏。
出門前,紅杏還白了朱棗一眼。
“你們吵架了?”出了房門,金漁悄悄問了句。
“誰同她爭吵,”紅杏哼了聲,“青/天白日的,她在夫人眼皮子底下抹眼淚,這算什麼?若傳出去,叫人說夫人刻薄她呢,還是咱們欺負她?”
金漁一怔,“好端端的,她哭什麼?”
她不把別人欺負哭就不錯了!
“她整日跟個鬥雞似的,我哪裡曉得。”紅杏無奈道,想了想才靈光一閃,“對了,前幾日夫人孃家來人,似乎有個媽媽尋她說話來著,那天之後人就不大對勁……”
南面來的人,金漁一琢磨,得了,十有八九是跟家裡的矛盾爆發出來。
金漁猜得沒錯。
賀喜的人回來後的次日,常幫朱棗捎信兒的媽媽就來找她,尚未開口呢,看她的眼神中便帶了同情。
朱棗的爹孃不大識字,也懶得找人代寫,乾脆只捎口信兒:
“你兄弟長大了,開銷漸大,去歲你爹我還病了一場,家中積蓄花了個乾淨,如今還緊緊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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