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燒著爐子,爐子上坐著裝有姜棗茶的銅壺,氤氳的熱氣呼哧呼哧往外冒,燻得空氣都甜絲絲的。
周山和夏蓮坐在桌邊,就著燈光討論著過年的衣裳,金漁和老五倆人圍著爐子,邊烤芋頭邊嘰嘰喳喳。
金漁同他說了兩件事。
頭一件就是託他出去打聽打聽,看那些酒樓茶肆有沒有聽到“軟冰花”的動靜,若有,就挑幾間同他們談買賣。
若沒有,就說明長公主府還沒膩味,尚未外流,便不好輕舉妄動。
老五是見過軟冰花的,想了一回,“食材倒罷了,難得那套器具。”
石花菜並不罕見,大廚們見多識廣,只要親口嘗過軟冰花,要不了多久便可破解其中奧妙。
唯獨如何向內注入餡料,一般人卻想不出來。
金漁特別喜歡跟老五這種腦子活泛的人談買賣,“正是。”
圖紙只要離手,秘密就不再是秘密,反正早晚也會從長公主府內傳出來,還不如叫她這位傳播者剝兩層皮。
“這個不難。”年底了,老五也想多賺點,饒有興致地問第二件事。
第二件嘛,則是金漁將自己代入安姐兒管事丫頭的身份後,想出來的小禮物……
臘月初七,金漁正式與紫草交割,往安姐兒的廂房走馬上任。
安姐兒未起,金漁準備先來同眾人打聲招呼,也給小姑娘一個驚喜。
乳母杜媽媽還跟著金漁學過用麥稈編扇子呢,關係很不錯,見了她就笑,“姑娘好,可用過飯不曾?”
金漁向來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亦笑道:“用過了才來的。”
牛嬤嬤人如其名,身形壯碩,面容嚴肅,看著就極可靠,只是不大熱情。
金漁早聽紫草說過,也不在意,牛嬤嬤對她點頭,她也就衝牛嬤嬤點頭,公事公辦。
然後,刺頭們就登場了。
怕攪擾安姐兒睡覺,屋子裡只外間點了一支蠟燭,暗暗的,金漁也分不清說話的到底是圓臉還是瓜子臉,只聽得一聲揶揄的笑,“呦,豁嘴的來了。”
杜媽媽和牛嬤嬤一聽,臉色就不大對了。
金漁也不同她們客氣,冷笑道:“是我見識少,不如姐姐們生下來就牙尖嘴利。”
“豁嘴”的話紅杏過去幾日同她玩鬧時說過,可她和紅杏什麼關係?多少回去對方家裡吃飯,一張炕上睡覺的,不是姐妹勝似姐妹。
本來學醫就煩,偏還有不長眼的來惹我!
此言一齣,屋子裡的氛圍就更緊張了。
杜媽媽猶豫了下,小聲道:“幾位姑娘,姐兒睡覺呢。”
碧荷和黃梅從陰影裡走出來,面色不善地盯著金漁,顯然沒把杜媽媽的提醒放在眼裡,“我們是想同妹妹親近,這才玩笑一句,妹妹何必這般刻薄?”
因是伺候姐兒的,內外誰不讓她們三分?何曾有如金漁這般大剌剌罵到臉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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