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階侍從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的臉上擺出了一種“要見大公就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的義無反顧,回答得冰冷而勇敢:“也許您可以等到西斯頓管家或者布萊克侍衛長回來時,在他們的接待下面見大公。”言語中不乏有對對方趁著府內無人上門霸凌行為的暗諷。
馬其頓公爵的眼神變了,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光是身高就能帶給人極大的壓迫感,那寶石劍鞘的劍被他緩緩地從腰間拔出,在場眾人的動作都似乎隨著馬其頓公爵的一舉一動放慢了,心臟則是越跳越快。
高階侍從滿面冷汗,卻依舊不言不語不卑不亢地站在馬其頓公爵面前——
他被扔到懷裡的,用寶石當做劍鞘的沉重的劍砸的一個踉蹌,好不容易雙手顫抖地捧起了,就見到把傍身武器扔給他的馬其頓公爵眉眼不耐。
他那雙眼睛是比刀劍都更可怕的武器,讓被它威脅的人無法說出拒絕的話語。
“我不佩劍,不穿盔甲。”
聽他的語氣,像是感覺自己已經做了極大的讓步。
“讓我見維努斯。”
***
馬其頓公爵竟然是帶著醫生來的,只是當時人們的視線都被威風凜凜的騎兵小隊吸引了,沒有注意到後面跟著的小馬車上的三位醫生。
沒錯,馬其頓公爵直接帶來了三位醫生。如果只是尋常貨色,高階侍從也不會同意他們再去打擾維努斯大公的安眠,但這三位醫生一露面,高階侍從就十分恭敬地請他們進去了。
一位是早已退休的宮廷御醫,侍奉過三代帝王,早早就辭官回家頤養天年去了,齊勒看到他的老身子骨的時候幾乎以為他走著走著就該散架了。
一位是來自遙遠東方的部落密醫,甚至連齊勒都無法準確判斷他是哪個人種,他說的話更是一句都聽不懂,好在他身邊還跟了個翻譯。
還有一位是個用黑布包裹住全身,比齊勒看上去更像一個躲在黑暗中的刺殺者的黑魔法師——在這個世界中,魔法和醫學的發展是息息相關的,法術中時常涉及到解剖、放血、獻祭、靈魂的黑魔法師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宮廷御醫來自與維努斯大公結仇、誓死不相往來的家族;
部落密醫所在的東方部落甚至根本不在瑟格雷特帝國的領地範圍;
而脾氣古怪的黑魔法師,從來都是遠離人群獨自鑽研的怪傢伙——齊勒曾在殺死一個黑魔法師後想在他的魔塔裡搜刮點錢財,卻只翻到一大堆看都看不懂的法術資料,金錢對於黑魔法師而言根本毫無吸引力,他們也不會被人世的規則束縛,畢生只為了追求那些在普通人眼裡根本無法理解或有違常理的東西。
齊勒在旁圍觀的時候想到那在大公領地貼的很明顯的求醫廣告,如果只是尋常的能用錢請來的醫生,應該早早就被秘密接進府邸裡了,眼前這三位應該是在明面渠道上,絕不會來見維努斯大公的傢伙。但現在,他們在馬其頓公爵的注視下,俱都恭恭敬敬地檢視維努斯大公的狀況。
“情況如何?”
等到一個一個都看完了,在旁閉目養神的馬其頓公爵才睜開眼睛——這個人雖然口口聲聲嚷著要見普萊爾.維努斯,但是把醫生帶進來的時候卻只在旁假寐小憩。齊勒聽說他之前還在帝國的另一端鎮壓敵人,不知在得到維努斯大公的訊息後他是如何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趕到這裡並帶來這三位醫生的。
……說到底,如果只是想來看看仇人的悲慘模樣,他根本不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吧,就算是做戲也該有個度。
齊勒有些疑惑,馬其頓公爵和維努斯大公真的關係不好嗎?
在齊勒思索的這段時間,三位醫生分別送上了自己的答覆。
宮廷御醫說:“維努斯大公的身體沒有任何傷口,也不符合中毒的表現,您說的那種長睡不起的疾病和維努斯大公的症狀也不符合——那些病人如果受到了巨大的外界刺激,還是能醒過來的。”
部落密醫嘰裡咕嚕的話被翻譯過來:“她的靈魂,不被,詛咒纏繞。”
黑魔法師說的比另外兩個人都多:“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奇怪的景象,黑魔法中的確有類似的法術,讓人在睡夢中衰弱而死——哦,我知道你們給她喂人魚血了,但那種東西只是作為養分,有沒有都沒差。奇怪,在她身上我明明無法感知到任何魔法的痕跡,卻能感受到源源不斷的生命力,就算你們把她扔在這裡十天半個月地不管,她也不會衰弱半分,就像被永遠定格在最佳狀態了一樣——她是以前接受過神明的賜福嗎?但是光明魔法的痕跡我也不該認不出來啊……”
馬其頓公爵耐心仔細地聽完三個醫生的話,做出了結論:“所以,你們是說,這傢伙明明身體健康,沒有中毒,沒有受到詛咒,甚至沒有被魔法侵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