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醫生互相看了一眼,還是堅持了自己原來的判斷:“是的。”
馬其頓公爵笑了,眼神卻很冷:“那你們倒是告訴我,她為什麼會躺在那裡一睡不醒?!”
醫生們就無話可說了,他們相信自己的專業水平,正是因為自信,所以他們才無法解釋普萊爾.維努斯大公目前的情況。
比起早有心理準備,所以現在也不算太失望的高階侍從,馬其頓公爵看上去像是覺得自己遭受了戲弄,他目光如炬地盯著這三個他花了大力氣尋來的世界上最好的醫生們。齊勒相信,要是那把寶劍還在他的手裡,這三位醫生都會被他砍下腦袋。
最後,礙於馬其頓公爵的威勢,三位醫生還是共同得出了一個建議——雖然那個建議讓齊勒的表情忍不住扭曲了一下。
讓親近的人常陪伴在維努斯大公的身邊,不斷呼喚她,同她講話,看能不能喚回她的神智。
多熟悉的話語啊——齊勒路過那些變成植物人的老兵們的病房前的時候,那些鄉間醫生也是這麼同病人家屬們說的,偶爾可能還要根據情況不同加一句“可以祈禱神明”。
而現在,最偉大的醫生和最平庸的醫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一種在齊勒的認識裡,與其說是在治癒患者,不如說是在治癒無法接受患者“活著卻已經死去”的家人、朋友、愛人們的,“治癒方式”。
***
三位名醫的到來不僅沒有給大公府的人帶來慰藉,反而再一次潑了大家一頭冷水。
沒有中毒,不是外傷,沒被詛咒,無魔法痕跡,甚至連罕見病都被否決了。
普萊爾.維努斯大公什麼問題都沒有,她只不過是再也醒不過來罷了。
齊勒把從高階侍手中滑落的碗穩穩當當接住:“還是我來吧。”
高階侍從愣了一下,給齊勒讓了個地。
齊勒讓維努斯大公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像是之前給她喂海妖血一樣給她喂藥,如果不是高階侍從還在一旁盯著,他都差點慣性地抬起手摸摸她的頭髮以示獎勵了——在多日的照顧中,齊勒都快從中體驗到了一種養娃的樂趣。
這娃娃高貴又美麗,還乖巧得不行,喂水就喝,也不吵吵嚷嚷,至少齊勒覺得如果不是為了要刺殺維努斯大公,只是單純地照顧她的話,他應該做好多年都不會覺得煩。
只可惜,他來這是為了奪取她的生命的。
齊勒給維努斯大公擦去唇邊的餘留,確認她的臉色。儘管食物從昂貴的飽含魔力的海妖血變成普通的藥汁,她也沒有什麼不滿的——可能是因為兩者對她而言都沒有什麼用,但她就算不滿也應該無法反駁。
“如果大公還醒著的話,應該會很喜歡你的。”高階侍從冷不丁地這麼說了一句。
“是這樣嗎?”齊勒不動聲色,小心翼翼地將普萊爾.維努斯放回床上。
可齊勒從沒見過清醒的普萊爾.維努斯,如果不是因為她陷入了昏迷,可能齊勒一輩子也不會來到她身邊。
“嗯,她總是很喜歡……”高階侍從的話語漸漸歇了,回憶維努斯大公清醒時的時光只會讓現在面對昏迷大公的他感到更加痛苦。
齊勒雖然沒能聽到回答,但猜想應該是因為他的混血身份。海妖也好,那個據說和他一樣的半精靈的護衛長也好,維努斯大公似乎偏愛混血這一在其他人類眼中是不詳的東西。她真的是個很奇怪的人,不,應該說是奇妙?
高階侍從和齊勒一同離開大公的寢室,在僕從們的宿舍門口分別了,今晚是別人為大公陪侍。
但還沒等高階侍從睡下,今天陪侍大公的男僕就慌慌張張地前來找他,說馬其頓公爵闖進了大公的寢室——本著來者是客的思想,更何況對方還帶了醫生來(雖然沒有什麼作用),儘管主事人都不在家,但是馬其頓公爵還是被招呼著住下了——他的那些騎兵就沒那麼好運,只能駐紮大公府外的樹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