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性獸人們像是隨處可見的人類少女們一樣嬉笑打鬧著回到她們的家園,只是她們的肩上還扛著一個滿臉是血、雙目緊閉的赤發男人。
將艾瑞斯.馬其頓扔到大牢裡去, 雌性獸人們就回去向獸母報告了。
簡直是大快人心的喜事——人類派兵前來妄圖來剿滅她們, 結果兩個將領先後落網。果然天佑獸母!
艾瑞斯.馬其頓不省人事地躺在粗陋的牢房裡, 這些雌性獸人們從沒有善待俘虜的那一套理念, 所以他身上的傷沒有被處理, 鮮血也一直在流, 直到最後自己結了痂, 將他那張俊帥的面龐毀得慘不忍睹。
一塊打溼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捱上他的臉頰, 想為他輕輕擦去那些流血的傷口。
但是他的手被攥住了,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 下半張臉都被帶著血腥味和火的氣味的大掌堵住。
明明該是昏迷不醒的艾瑞斯.馬其頓以一種絕對霸道的力道控制住那隻想來幫自己的手,他微微睜開的金色眼眸裡沒有一絲迷茫。
沒有藉助外力支撐, 艾瑞斯.馬其頓緩緩地坐了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 原本被他堵住嘴巴的人被他壓到了地板上, 他堵得嚴嚴實實, 幾乎叫人窒息, 所以在艾瑞斯.馬其頓鬆掉握住他手腕的那隻手時,他就立刻用兩隻手去死命地抓撓推搡那隻放在口鼻處紋絲不動地彷彿要悶死自己的手。
艾瑞斯.馬其頓就這麼看著他掙扎的樣子,用他空出來的一隻手按壓在鼻翼上醒了醒鼻子,終於通氣了。
他斂眉看向被他壓在髒亂的泥土地裡的半獸人,那是個不大的男孩,從體型判斷只有八九歲,但考慮到身材瘦弱營養不良的可能性,實際年齡應該更大。那雙鮮紅的眼睛此刻畏懼地盯著艾瑞斯.馬其頓,赤發金眸的人類將軍在他的眼中簡直像是來自深淵的可怕惡魔。
“必要的話,孩子我也能殺。”艾瑞斯.馬其頓也的確說出了只有惡魔才能說得出口的可怕話語,“不能哭,不能大聲喧嚷,乖乖回答我的所有問題,能做到就眨三下眼。”
半獸人男孩的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也許是不知道為什麼好心地在雌性獸人們離開時想幫俘虜一把的自己會遇到這樣的事情,但他除了快速地眨眼表示自己同意外沒有其他選擇。
艾瑞斯.馬其頓應約將手挪開了,就看到那個半獸人男孩原本吸了一大口氣,似乎還要咳嗽起來,但他自己硬生生忍住了。他的睫毛被淚水打溼地凌亂不堪,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擦眼睛也沒有第一時間去捂嘴巴,而是抓緊了頭頂上方那因為艾瑞斯的動作差點掉下去的一頂破舊帽子。
艾瑞斯見狀,只是挑了挑眉,沒有多想,他直截了當開問:“她們什麼時候回來。”
小帽子畏懼地看著這個人類男人:“很快。”
見對方皺起眉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他立刻補充道:“大概五分鐘。”
艾瑞斯站起身,走到牢門邊:“把牢房鑰匙給我。”
小帽子進來後就把門關上了。
小帽子搖頭:“我沒有鑰匙。”
見艾瑞斯回頭看他,那雙熾金的眼眸像是能灼燒一切,小帽子害怕地往後挪了挪:“真的沒有,她們之前給我留了一條縫隙,讓我過來看看你的狀態。等她們回來後才會放把我放出去。”
得到這樣令人絕望的回答,艾瑞斯的臉色還是很平靜的:“我的劍呢?”
小帽子:“也許是被當作戰利品了,她們會把所有戰利品都放在寶物庫!”
劍不在身邊,魔法也無法使用,艾瑞斯.馬其頓注視著那把破破爛爛的鎖,他的盔甲也被卸掉了,以肉身去對抗金屬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但他撞了上去。
小帽子驚恐地看著這赤發金眸的艾瑞斯如同逃脫囚籠的野獸一樣不要命地撞上厚重的木門,一下,兩下,三下……他根本沒好的傷口都在迸濺著血液,但他咬著牙,還是撞了上去。也不知道是那把鎖太腐朽還是艾瑞斯的撞門力氣大,在一聲吱呀過後,那在小帽子的記憶中永遠牢不可破的大門在火焰一般的人類面前敞開。
無法明確內心深處是怎樣複雜激盪的情感,甚至在某一時間壓過了那對於人類,對於士兵深切的恐懼。
艾瑞斯.馬其頓沒有管開裂的傷口,他像是根本不知道疼痛似的,直接帶著小帽子出了牢房,也許是看小帽子人小腿短還嚇破了膽,他直接把人貨物似的夾在了腋下。
雌性獸人們不常使用武器,她們最好的武器就是自己強健的身體本身,所以艾瑞斯沒能找到趁手的劍,他四處看了看,還是拿了一根被他撞斷的木棍。現在的他看上去就像是在新手村裝備了簡陋行頭的冒險者,只是胳膊下還多了一個半獸人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