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帽子看著他鎮靜卻快速的準備,心中湧現了一個荒唐的想法:他該不會是想就這麼殺出去吧?
“你逃不掉的。”小帽子囁嚅著,他不敢大聲同艾瑞斯說話,但他想,出於好心,自己應該提醒他的。
艾瑞斯的回應只是冷淡的一瞥,他向小帽子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就是小帽子,維努斯在哪裡?”
太過標誌性的貝雷帽讓聽了拉特描述的艾瑞斯直接認出了他的身份,畢竟那些人類士兵可真的是按照這個描述尋找過這個半獸人男孩。現在,既然與維努斯同行的小帽子還好好地活著,拉特又那麼說過,所以普萊爾.維努斯還活著,還存在在這個獸人部落的某個角落裡。
艾瑞斯.馬其頓要去救普萊爾.維努斯,不管她是遭受了怎樣的折磨,是不是已經不成人形,他都要去救她——
如果他無法拯救她,那他至少也要殺了她。
小帽子沒有回答,他像是被艾瑞斯的話嚇到了一樣,抓著自己的帽子低下頭,腦袋垂在陰影中。艾瑞斯已經聽到往這裡而來的腳步聲,他目光肅然,注意力從小帽子身上分開,他再度堵住了小帽子的嘴巴,掐著他的臉讓他與自己一同隱匿在拐角的視野死角處。破局的關鍵就從殺掉第一個攔路人開始吧——
就在這時,懷中的半獸人男孩似乎聽到了什麼,劇烈掙扎起來,艾瑞斯沒有看他,只是捏緊了手中的木棒。被封禁魔法之後他只能和這些危險的雌性獸人們比拼單純的身體能力了,但好在他的劍術沒有忘。
那根平平無奇的木棒在艾瑞斯的手中發揮出了神兵利器的氣勢,小帽子不懷疑它能像是一把真正的劍一樣捅穿人的身體。
不能那麼做!不能攻擊!
因為現在走過來的人是——
她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他們對面的牆壁上,窈窕的,纖細的一道黑色,在被風吹得搖晃的火光下輕輕搖曳著,單薄得像是用點力就能摧折。
小帽子睜大鮮紅的眼睛,害怕那抹脆弱又美麗的黑色也染上骯髒的鮮紅色彩。
神啊,求你不要那麼對她!
她停下了腳步,她停在了離艾瑞斯.馬其頓,離小帽子很近的地方。她的呼吸微微變化,似乎要開口說些什麼。
看來對方是發現自己了,艾瑞斯.馬其頓眸光一凜,先發制人——她逃不掉的!
但是出現在眼前的不是獸人面目猙獰的臉,艾瑞斯眼前空空蕩蕩,只有來不及落下的黑髮被他的木棍帶出的烈風削了一點。熟悉的黑髮和那終於跨過鮮血的氣味傳來的淡淡香味讓艾瑞斯.馬其頓唯一呆怔,然後他的眼前天旋地轉,他被人抱住膝蓋摔在了地上。
“既然認出我來了,就不要揮著那麼嚇人的棒子上來啊!”略帶委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看著那落在自己胸口的黑色髮絲,艾瑞斯.馬其頓覺得嗓子乾啞得過分。
也許還有腦袋直接受了撞擊暈的厲害的緣故,艾瑞斯幾乎以為這氣味,這聲音,這落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都是某種幻覺,但他卻不得不去向這幻覺尋求一個答案。
“維努斯……普萊爾、維努斯?”
普萊爾.維努斯那張彷彿永遠不會沾染什麼苦大仇深,十分膚淺卻又十分美麗的臉龐出現在他微微眩暈的視野裡,她對他展露一個笑顏。
“小艾,幾日不見,你看上去好悽慘啊。”
“維·努·斯……”他憤怒地、碾磨著這幾個字,似乎有許多想要發現卻無法用言語承載,於是只能不斷地、叫出她的名字。
普萊爾.維努斯居然還在笑,甚至心情很好地應了一聲:“哎,是我。”
啊,沒錯了,這麼過分,這麼惹人憎恨的,只有普萊爾.維努斯,只有他一直尋找的那個人!
還沒等久別重逢的兩人好好寒暄一會兒,已經發現這邊情況不對勁而折回的雌性獸人們的腳步聲在黑暗深處響起。
艾瑞斯神色一斂,就要起身拉著普萊爾立刻離開。但他沒能成功站起來,也許是剛才的衝擊還是太強烈了,普萊爾只是輕輕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就把頭腦還暈著的他戳回了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