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奇曼伯爵不希望事情變成那樣,到了最後,他孩子氣地賭氣起來。
對著侍奉在病床前的斯諾.瑞奇曼,他對外唯一承認的兒子,他說:“我的財產,我的名譽是不可能被一個紅眼睛繼承的。”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荒唐的決定——他曾是那麼一個風流成性的男人,擁有過數不勝數的女人,儘管對他來說那些都是隻見過一面,連臉都想不起來的陌生人了,但他知道,那些心存妄想的人會生下他的孩子,許多孩子。
那些私生子他以前一直處理得很好,不打算讓他們去打擾自己的妻子。
但現在,他似乎就要死了,也許在他死後,他的財產就會被別的孩子繼承,他的妻子會和那孩子真正的父親一起享用他曾擁有過的一切。
只有這一點是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看到的。
於是他說道:“叫他們過來。”
僕從恭敬地問:喚誰過來呢?
瑞奇曼伯爵最後一口生氣在喉嚨裡沙啞地叫道:“我的孩子們。”
那些如腐鴉,如蚤蠅,如貪婪的鬃狗一樣,連一面都沒有見過,就可以因為他的財富親切地喚他父親的“孩子們”,他要召回他們。
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好,是心懷鬼胎的也罷,是膽小如鼠的也行,他要儘可能多的,儘可能多地把那些人召來這個府邸,因為——
“我的財產只能由我真正的家人繼承。”
年幼的斯諾.瑞奇曼在跪了一地的僕人中靜悄悄望著床上帶著扭曲笑容的父親,只說了一句話:“您會得償所願的。”
他的神色是那麼平靜,就像是之後一臉平靜地回來同瑞奇曼伯爵報道:“那些人裡沒有能真正繼承您衣缽的家人。”時一樣平靜。
哪怕在那個時候,瑞奇曼伯爵已經永遠無法回答他了。
自那以後,永遠永遠,永永遠遠,瑞奇曼伯爵都不可能等到他“真正的家人”,自他之後,再也不會出現新的“瑞奇曼伯爵”了。
只有斯諾.瑞奇曼,一直在履行著他父親的“遺願”。
***
齊勒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屏住了呼吸——雖然調息是一個刺客必備的技能,但他差點把自己憋死了。齊勒小心翼翼地平緩呼吸,他摸著手臂上冒起的雞皮疙瘩,心臟狂跳,卻又更加專注地聽著斯諾.瑞奇曼先生的話語。
“說起來,以前我有和普萊爾你打趣過的吧——如果那麼喜歡紅眼睛的話,為什麼不能喜歡我呢?我和你身邊那個可怕的半精靈,難道有什麼區別嗎?”
斯諾.瑞奇曼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當時你的話真是驚到我了,我一直記到現在。”
“普萊爾你說啊——”
【“但小叔叔你只是患有罕見病,而不是混血呀。”】
“我當時真的很高興,普萊爾。”
齊勒默默點頭:終於有一個人相信自己身份清白,在多年的歧視中得到了認可,難怪瑞奇曼先生會那麼喜歡維努斯大公了。
但瑞奇曼的話並沒有說完。
“真的,特別高興——因為普萊爾你緊接著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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