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遇上了真正相愛的男人,有了珍貴的孩子,有了一個新的家庭,【她】的信中再沒有過往的苦澀,【她】給他寫日月輪轉,花開花謝,家長裡短,只是再不提及年輕時落在他們腳下的那朵玫瑰。
這樣就可以了,這樣就行了。
他們是註定不可能在一起的,與其看那朵玫瑰奔向沒有結局的愛情之火,不如讓【她】在別人的花園盡展芬芳。
哪怕【她】再也不屬於他,但只要【她】還盛放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他就能想著那朵未曾收下的花然後活下去。
如今。
維努斯公爵注視著自己落淚的女兒,彷彿注視著曾經的【她】,又彷彿注視著曾經的自己。
她正在經歷與曾經的自己相似的苦痛,甚至是超越自己的苦痛。
作為父親,他此時應該怎麼做呢?
維努斯公爵輕輕觸碰普萊爾的臉頰,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親近他的“女兒”。他小心翼翼地,感覺到她面頰的柔然與微涼。他望進普萊爾的眼中,就像在她的眼中尋覓到了自己的過去。
【“你不能收下這朵花嗎?”】
對不起,他不能收下。因為那朵花將會毀在他的掌心。
曾經的維努斯公爵是這麼回答的。
現在,他也無法看著自己的女兒如那朵玫瑰一樣凋零。
在希爾羅回來的時候,維努斯公爵第一次和他們提及雷維阿坦男爵和他的兒女的事。
“聯姻”。
這樣的話甚至不用說出口,他聰明的兒女們似乎已經領略到他的意思。
維努斯公爵儘量用溫和的語氣說:“雷維阿坦男爵是維努斯家族一直以來的好朋友,他也有一對兒女,那對兄妹小時候都見過我,都是很可愛的好孩子。你們雖然回府許久,在社交圈卻沒有什麼人脈,也許你們可以見見雷維阿坦家的孩子。”
維努斯公爵當時也沒有非要和雷維阿坦家聯姻的打算。他想著從雷維阿坦男爵的孩子們開始,讓希爾羅和普萊爾多見見其他貴族少年少女,讓他們那只有彼此的世界中也能照進別人帶來的光束。
維努斯公爵甚至做好了被拒絕,被反抗的打算。
但出乎他意料,不管是希爾羅還是普萊爾都一口答應了下來。
普萊爾答應,維努斯公爵不奇怪,畢竟在希爾羅不在的時候,他和她聊了那麼久,讓這個因為兄長而“吃醋”的女孩好不容易彆扭地答應去看看其他青年才俊。
但是希爾羅……維努斯公爵看向這個讓自己引以為傲的孩子,他的眸光淡淡,若說普萊爾的眼睛像是生著光輝,希爾羅的眼睛就好像能沉入所有光芒的黑色寒潭。
“聯姻是嗎?那就讓我去吧。”
希爾羅這麼說道,彷彿不是在討論自己的婚姻,而是在討論一個任務。
維努斯公爵在那個時候,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也許,他在一開始,就憂愁錯了物件?
維努斯公爵看著為普萊爾切好羊排的希爾羅,忽然發現,也許自己也並沒有真正接近過這個孩子的內心。
希爾羅是一個很好、很好、很好的孩子,他從不與人相爭,他勤奮又刻苦,他溫柔地傾聽著大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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