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猛地反應過來,出了一身冷汗,他忙不迭地把手中的項鍊交上去,又鉅細無遺地交代他所遇到的那個男孩的奇怪之處。
聽著聽著,維努斯大人的臉色,黑沉得彷彿將要降下雷暴的烏雲。
而齊勒這邊,回去的時候天色已晚,齊勒本想立刻找到父親提醒他立刻離開,卻沒能馬上發現奴隸商人的所在,不僅如此,他也沒有找到賀珀。
等齊勒最終在賀珀的房間裡找到酩酊大醉,呼呼大睡的奴隸商人時,齊勒面色大變,他奔向囚禁奴隸的囚室——那個人類已經不在那裡了。
***
“呼……呼……”
只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聲,和對方的喘息聲。
風灌進喉嚨,刮痛了嗓子,鑽入了肺腑造成火辣辣的疼痛,但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
心跳彷彿從未跳得如此快過,彷彿終於要突破這具被囚禁的軀殼,化作自由的鳥兒飛向天空。
賀珀在奔跑中回過神,打量被她牽著逃跑的人類的模樣。
那雙有些溼潤的黑色眼眸立刻就對上了她紅色的眼眸,彷彿他的目光從未從她身上離開一般。
被這樣全然信賴地注視著,就彷彿他們是一對私定終身,攜手逃往天涯海角的戀人一般。
賀珀的心中泛起了不適時宜的甜蜜,她沒有拒絕這份能化作奔跑動力的甜蜜,哪怕她知道其下掩埋的是化不開的苦澀。
“馬車就在不遠處!”賀珀喊道,她現在只能用喊地來傳達自己的話語,來讓這個人類聽到她的心聲,“我給了車伕一筆錢,你到時就躲進貨物堆裡,他會把你帶出城的!”
遠遠地,視力敏銳的半精靈少女已經看到了馬車的影子,看到那匹在車前不耐煩地搖晃著尾巴的馬兒。
不知為何,眼中竟然溢位了淚花,明明這個時候根本沒有功夫哭才對。
賀珀只能更緊更緊地攥住了人類的手,幾乎是她在拉著他跑,在拉著他逃出這個地獄。
“現在的逃跑的最好時機,他們遇上了大麻煩,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現在是你逃跑的唯一機會。”
半精靈少女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激勵體力不支的人類,也像是在激勵她自己。
等終於到了馬車邊,那一路被拉扯著逃跑的人類卻突然反手拽住了把他送到後就打算離開的半精靈少女。
“你、你不跟我一起走嗎?”人類的嗓音沙啞,眼眸卻那麼明亮耀眼。
賀珀看著他,看向他身後的馬車——這車廂很大,可以塞下他們兩個人。
但是……
賀珀卻艱難地,也是堅決地把人類的手指從她手腕上慢慢扒開。
她幾乎不敢去看那雙美麗的黑眼睛,但是想到也許這是兩人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她就又忍不住抬頭去看那雙讓她沉溺的眼眸——這彷彿只承載著她一人,只愛戀著她一人的,迷人又罪惡的眼眸啊……
望著這雙眼睛,半精靈少女展露一個微笑——她並沒有意識到她同時也在哭泣。
那雙含淚的紅色眼眸,混血的象徵,被詛咒的不詳,在明亮的月色之下卻如同被洗淨塵埃,閃耀光芒的珍藏紅寶石,爆發出了讓人類無法移開眼睛的美麗。
“我不能像你一樣離開,我沒法就這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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