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那聲音又響了一遍:“劉七哥?孫二哥?”
孫二應道:“在,在!誰呀?”
門簾一掀,一個後生探進頭來,是錢小哥。他身後,李助負手站在院裡。
李助也不進門,就站在門口說道:“明日辰時商隊開拔,今日午時城南老槐店餞行。”
孫二一聽餞行,眼睛先亮了:“餞行?有酒?”
李助看了他一眼:“有酒有肉,管夠。安家錢,月錢,雜費都折成了現銀,席上一併發。”
“酉時之後都回去歇著,明日辰時開拔,別誤了時辰。”
“是是是。”孫二咧嘴,“李先生,小人這就收拾。”
劉松沒說話,只把身上那件短褐拍了拍。
李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停,沒說什麼,轉身走了。錢小哥朝屋裡拱了拱手,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出了福田院大門,錢小哥落後半步,跟在李助身後,邊走邊說道:
“先生,這離城南那家緞綢莊倒是不遠,從這兒往南,拐兩條街就到。見過沈望,再出城去大營,正好順路。”
李助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緞綢莊裡沈福不在,櫃上只有沈望,他正撥著算盤對賬。聽見門簾響,抬頭見是李助,忙放下算盤迎出來,躬身行禮道:“先生怎麼親自來了,快請坐。”
李助擺擺手:“不坐了,明日辰時開拔。今日午時,城南老槐店餞行。你跟你帶的夥計都過來,安家錢、月錢席上一併發了。”
沈望連忙點頭:“是,小人知道了。”他回頭朝裡間喊了一聲,“劉二哥,主家來人了。”
後堂簾子一掀,劉二擦著手從裡間出來。
見櫃檯前站著個佩劍的先生,先是一愣,隨即躬身行禮道:“小人劉二,見過官人。”
沈望在旁說道:“李先生,劉二哥跟了我家鋪子十幾年,十個頭的實在,手腳也利索。”
李助打量了劉二一眼,眉眼本分,身材粗厚,是個能老實幹活的,他點了點頭:“明日辰時,草料場集合,別誤了時辰。”
劉二拱手道:“官人放心,小人省得。”
李助也不多留,甩下一句“午時見”,轉身便走了。錢小哥朝沈望擠了擠眼,跟了上去。
沈望送走李助,轉身湊到劉二那兒:“劉二哥,明日就要開拔了,不如現在就回去,跟家裡老婆孩子說說話也好。”
劉二笑著拍了拍沈望的胳膊:“不急,不是明日才開拔嗎?我吃了。如今拿了安家錢,再回去也是一樣。”
“少東家儘管寬心。昨夜劉二就與家裡那口子說了。”
沈望見罷,不再多勸:“午時老槐店,咱倆一道。”劉二應了一聲,把身上圍裙疊好放到櫃角,轉身進了後堂。
沈望站在櫃檯邊,聽見後堂傳來水瓢舀水的聲音,嘩啦一下,又靜了。
一路無話,李助和錢小哥到了城外大營。守門的兵卒認得李助,拱了拱手,放了二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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