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漢子你看我，我看你，還是那姓周的漢子上前拱手：“多謝先生。”
李助沒有多留，轉頭對錢小哥道：“你留在這兒，幫幾位兄弟再理一理行裝。若缺什麼只管記我賬上，回頭到時辰了，再一起到老槐店來。”
錢小哥應了一聲：“先生放心。”
李助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大營。
錢小哥轉回身來，朝那四個漢子咧嘴一笑：“幾位老哥，可還有行裝未備齊？”
幾個漢子連忙擺手：“小哥，都是苦日子過來的人，差一不二便是。東家又給了不少，實在有缺，路上買便是，指定不耽誤差事。”
錢小哥聽了，朝那四個漢子彎腰拱了拱手：“幾位老哥，出門在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裡。小弟雖算不上個人物，但跑跑腿、遞句話、傳個信，還算熟門熟路。”
“幾位老哥若是信得過小弟，就把小弟的住處記下，家裡人有什麼難處，託人捎句話來。小弟能搭把手的絕不含糊，說得上話的絕不裝聾。皺一下眉頭，就不是人養的。”
他這話說得敞亮，還帶著些幾人熟悉的意氣和熱絡。
四個漢子聽了，都像鬆了口氣。那姓周的趕車漢子沉默半晌，啞著嗓子道：
“好兄弟，這話俺記下了。俺家中有個老孃，身子骨不好，若有閃失……”
“老哥哥放心。”錢小哥不等他說完，正色道，“還有這幾位哥哥，好生走商隊，家裡出了任何狀況，小弟必親力親為，替哥哥們周旋到底。”
那幾位漢子搓了搓手，像是還想說什麼，半晌只說了一句：
“有勞兄弟了。”
再說那城南老槐店裡二樓，陳珪正指揮著小二挪騰桌椅。
“先把這三張方桌一併攏到正中，拼成一張大圓桌。”
“灶上燉的羊肉先抬上來，醃雞醬鴨切好裝盤，幾尾鮮魚燉個魚湯，再端幾碟糟筍醃菜，老酒直接抬一罈上來，莫等客人到了再倉促張羅。”
店裡夥計連聲應諾，來回奔走，盤盞碰撞之聲不絕。
調撥到商隊的兩名護衛見裡外忙亂，便捋起袖子想要上前搭手搬桌椅。
陳珪見狀，抬手攔住二人，笑道：“二位且歇著，不必操勞。今日這一席原也是為諸位兄弟夥計餞行，你倆要緊差事不在打雜。”
兩名護衛一怔，抬手問道：“陳都知有何吩咐？”
“堂角那隻大箱籠，裡頭是各位的安家銀、月錢。”陳珪朝角落揚了揚下巴，“旁人進出，往來繁雜，你二人只管守在箱籠旁，好生看護。”
兩人應了一聲，便退到箱籠側邊分立左右，目光留意著店門與堂內各處。
陳珪剛轉過身來又叮囑夥計幾句酒菜排布的細節，正說著，樓梯口傳來腳步。
陳珪回頭，只見李助正走上二樓，腰間金劍在袍擺下露出一截劍鞘，被窗外的日光映出一道細長的光。
陳珪見狀上前迎上，拱手笑道：
“先生來了。與這掌櫃知會過了，今日只接咱們這一席。”
李助目光掃過拼好的大同桌，又瞥了一眼堂角看管銀箱的兩名護衛，微微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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