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孫二、劉松領了差事,自回福田院收拾行裝不提。
王進又著人往城外大營跑了一趟,把那四個荊門軍的流民領了過來。
四個都是老實巴交的漢子,衣裳漿洗得乾淨。進門止不住的躬身抱拳,也不會說官話,一個勁兒地笑。
李助也不多等,直言說道:“安家錢十五貫,妻兒老小,鄆王府管了。這重量心裡有數,捨得做的留下,不能做的,出門照舊。”
四個流民聽了,一時間都愣住。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十五貫。
這錢夠一個莊稼人掙上五六年。再加上那句“妻兒老小,王府管了”,這話一齣,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當先,一趕車的矮壯漢子弓著腰上前一步,啞著嗓子問了一句:“官人,小人斗膽問一句,這安家錢是先給還是後給?”
李助轉過身來看向他:“先給。另有月錢兩貫,給你,或你家小按月支都可。”
那漢子聽完,反倒像是鬆了一口氣:“那就好。小人這命原本也不值什麼,官人肯出十五貫買了,還管小人的家小,小人這條命賣得就值。”
他說完也不再多說別的,只把兩隻手在褲腿上擦了擦,站直身子。
其餘三個也跟著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沒人說話。門外日光白晃晃的,照的堂裡反而暗了幾分。
李助看了那四人一會兒,點了點頭,道:“子慎,名冊記下吧。名字、籍貫、家裡有何人,都記仔細了。”
左謀應了一聲,喚書吏過來,一一登記。那四個流民報名字時都挺著胸膛,像報功似的。
等眾人領著憑據退了下去,李助才把沈望叫到跟前,道:
“沈望,商隊的事你也見了,你回去,好好想一想。這一趟你要帶誰。想好了,來回我。”
沈望垂著眼應道:“是。”
“你老子那邊也說一聲。”左謀補了一句,“鋪子裡的夥計,誰跟得上,誰信得過,你跟你老子心裡有數。”
沈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重重地又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李助這時也起身道:“子慎,某就先回去了,這商路的章程,還有該留意的東西還要在寫一下。”
“兄長慢走,這兩日我就讓人把路引貨單、通關文牒給備好,一併送到你院裡。”
左謀起身送走了李助,卻又回了大營,喚來安置荊門軍的管事。
那管事姓吳,四十來歲,生得乾瘦。聽得左謀喚他,連忙趕來,躬身行禮道:
“左翊善,可還有什麼吩咐?那四個荊門軍的漢子都在營裡安置著,家眷也都在,吃住齊整。”
左謀擺擺手:“這大營裡可有什麼人,是荊南人氏,在荊南還有家小親戚的?”
吳管事想了想道:“回左翊善,營裡從荊南來的,約摸著有二三十戶。小人能數得上來在荊南還有家小親戚的,有七八家。這七八家都是在荊南城,略有田產,大旱顆粒無收,這才逃難出來的。”
“其中有一戶,姓趙,是鄉里的老秀才,在鄉里給小兒蒙學。有一女婿在城中當差,日子還算過得去,老秀才不願拖累女兒女婿。便把家中老母託付了,帶著妻兒,逃荒至此。”
左謀聽到這裡,目光一閃,說道:“趙秀才?營裡還有這樣的人物,如今安排了他什麼營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