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謙瞥見那道寒芒,渾身汗毛倒豎,那點兇狠氣焰,瞬間洩了大半。他渾身抖得如篩糠,手腳並用的往後縮,石板磨得衣衫沙沙作響。
他慌忙連連討饒:“好漢,好漢饒命!切莫動手,有話好說。”
他嚇得舌頭都打了結,不敢去看那柄明晃晃的刀刃:“小人.....小人只是過來傳話的,不關我的事.....諸位英雄好漢,高抬貴手。”
張橫見他這副膿包模樣,反倒失了興致,那柄手刀在指尖轉了個圈,收進腰後。
他冷笑一聲,也不多話,一把揪住陸謙的衣領,像滴溜一隻死狗似的,拖著他往院中走去。
陸謙兩腿發軟,被拖得踉踉蹌蹌,嘴裡還在含混地求饒:“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小人當牛做馬.........”
“閉嘴!”張橫手上一緊,把他往地上一摜。
陸謙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滾了兩滾,正滾到李虞候身側。兩人一趴一跪,在月光下對了個照面。
一個嘴角帶血,半邊臉嗆著碎土,一個面如土色,渾身抖得篩糠一般。
李虞候恨恨地瞪著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陸教頭,今日算是折在你手裡了。”
陸謙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院門口,老內侍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帶著幾人踱了進來。他探頭看了看院中這光景,笑了。
“二位,等你們多時了。”
月光灑在青石板上,印得滿地狼藉,李虞候艱難地側過頭,藉著月光看清來人的衣飾,腦子裡嗡的一聲,明白今日是一頭撞進羅網,人贓俱獲。一股寒意順著後脊樑直往頭頂竄。
他強撐著想從地上站起,腰腹又被焦挺一腳踩住,動彈不得。
“公公,有話好說,此事從頭至尾,大半都是陸謙出的主意!”李虞候慌忙甩鍋,目光掃過一旁抖作一團的陸謙。
“你們把他拿回去交差便是,我這兒,金銀綢緞,儘可奉上,要多少有多少,只求公公高抬貴手,放我離去。今日之事,我只當從未發生,絕不向外吐露半個字。”
老內侍眼皮微微一抬,下巴朝焦挺揚了揚。
焦挺愣了愣,眨了眨眼,杵在原地沒動,沒領會過來這話的意思。
老內侍眉頭一皺,向前一步,抬手重重拍在焦挺背上,低聲道:“憨貨,還愣著做甚!”
焦挺這才回過神來,大手一把揪住李虞候的後領,將人半提起來,掄開巴掌,噼啪噼啪幾聲脆響接連炸開。
幾記耳光重重扇上去,李虞候慘叫都悶在了喉嚨裡。幾口鮮血混著碎牙,直接吐露在地。臉頰高高腫起,再也說不出半句討價還價的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老內侍擺了擺手,焦挺這才停下。
“你這齷齪東西,還敢拿錢財來收買皇城司辦案。真當鄆王府的人和你那殿帥府那些貪鄙胥吏一般模樣。”老內侍神色冷下來,轉頭吩咐圍在四周親隨:
“分頭去搜,屋內隔間,箱籠包袱,一處都不要放過,賬冊、密帖、往來書信,一件都不許遺漏。”
鐵鏈嘩啦啦響動,布團塞進二人嘴中,陸謙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渾身癱軟,任由兵卒拽拖,連掙扎的力氣都無。
李虞候臉腫如饅頭,滿嘴是血,眼裡只剩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