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子,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裡頭那人如今金貴了,好吃好喝地供著便是。”
焦挺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撓了撓頭,嘀嘀咕咕往膳房去了。
左謀回到自己屋中,掩上門,鋪紙研墨,提起筆來。
“提舉皇城司、鄆王臣楷,昧死謹奏:
臣幸託骨肉,為陛下之子,復蒙聖恩,使臣提舉皇城司,職在稽察京畿奸軌。有所聞見,不敢隱沒。事涉大體,不敢播揚於外,謹具實封,密奏以聞。
近聞殿前太尉高俅,遣其心腹於外,屢來窺伺臣左右。凡府中賓客往來,閒談機宜,多方刺探,意在窺求陰事。臣初未敢深信,遂令皇城司緝捕偵伺,捕獲司人等,勘問得實,已有招狀手模,供狀在案,亦有往來信物可作佐證。
臣居藩邸,惟願守分安命,本不敢以疑似之詞侵瀆天聽。然事涉宗藩體統,此風一開,眾藩皆不能自安。
高俅雖久侍潛邸,乃陛下舊臣,臣心雖有畏懼,既領皇城司,亦不敢推諉避事。情之真偽,臣不敢妄有論斷,物證清單,同封上進,伏望陛下聖慈,特降聖旨,一切處置,悉聽聖斷。
臣靜候睿旨,不勝惶恐之至。
提舉皇城司鄆王趙楷,昧死謹奏。”
左謀將密奏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認無紕漏,吹乾墨跡,收好,出了門。
日頭已經西斜,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溫潤的橘紅色。
廊下的風裹著善緣那邊備菜的香氣,混著草木的氣息,吹得他袍角微動。
左謀走到書房門口時,陳珪正端著茶盤從裡頭出來,見了他,微微側身讓開半步,低聲道:
“大王剛醒,先生來的正好。”
左謀輕輕回了一禮,跨過門檻。
趙楷坐在書案後,見左謀進來,放下手中巾帕:“先生來了。”
“主上。”左謀上前兩步將密奏呈上去:“密奏已擬好,請主上過目。”
趙楷接過來,一目十行看了一遍,點了點頭,取過案頭那方私印蓋上。
“什麼時候遞上去,先生拿主意吧。”
左謀應了一聲,收好密奏,沉吟片刻,說道:“主上,學生還有一樁事。方才審那李虞候,他竟招出高俅在城外莊子,行厭咒求聖眷之事。學生以為......”
“先生。”趙楷出言打斷了他。
左謀一怔,止住了話頭。
“操之過急了。窺伺宗藩這一樁,夠官家皺一回眉頭了。若事情都趕到一塊,對我反而不是好事。”
左謀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主上思慮的是,學生便先把這樁子按下。”
趙楷起身,端起案上那盞茶,遞與左謀:“先生也坐下,喝口茶。”
陳珪在門外探頭看了一眼,見二人對坐飲茶的模樣,就沒有進來,只在門外揚聲道:
“大王,席面已經備好了。二位教頭那邊也遣人去請了,應當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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