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虞候又張了幾次嘴,終於發出了一聲響:
“大人……這事……小人真的不知道……”
左謀往後退了兩步,輕聲道:
“李虞候,當真不商量商量嗎?”
李虞候伏在地上,目光追著左謀的腳步,顫聲道:
“大人……這事若是坐實了,高太尉是要夷三族啊!”
左謀輕笑一聲,又往後退了兩步,把手中那根梨條,扔在了地上。
那根梨條落在地磚上,滾了兩滾。
李虞候的目光追著那根梨條,像是一隻被拴住脖子的狗,看著落在幾步之外的骨頭。他下意識往前爬了一步,身上鐵鎖嘩啦一響,把他拽了回去。
不夠,還差兩寸。
他的額頭抵在地上,雙手拼命地夠著,像是要把那兩寸的距離用自己的血汗填平似的,徒勞的讓鐵鏈在青磚上刮出一道新的劃痕。
左謀又退了兩步,靴底在青磚上帶出一道輕響,他已經退到了暗室門口,那道窄門,在他身後隱約可見。
李虞候看著那根梨條,又望著左謀一步步退遠的身影,伏在地上哭了出來。
“商量!小人商量!高太尉私下......確實......設了龕位,埋書符籙,暗禱官家恩寵!”
左謀往回走了幾步。
“李虞候,這才好商量。比如,令郎會被送到南方繼續讀書,日後過得怎樣,就看他造化。”
李虞候沉默片刻,伏在地上顫聲道:“出汴梁新鄭門往西,板橋附近。高太尉有一處莊子,用來避暑納涼,一年去不了幾回,一次只住個兩三日。”
“官家……官家也去過幾回。”
左謀往前一步,挑眉開口:“哦?”
“那莊子竹林深處,有一間隱蔽小屋,高太尉......若是行厭咒求聖眷之事,十有八九就在那兒。”
左謀彎腰撿起地上那根梨條,擦了擦塵土,放回漆盒:
“學生會遣人把令郎送往浙東,投一所正經書院門下讀書,城外接下莊田,衣食供給一概不缺。”
左謀說完,蹲下身子,將那隻漆盒輕輕推到李虞候面前。
李虞候顫顫巍巍拿過那個盒子抱在懷裡,慢慢縮回牆角,泣不成聲。
左謀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襬,也不看他,輕聲道:
“李虞候,稍等片刻,會有人來尋你。”
說罷,轉身出了暗室,窄門在身後合上。鐵鎖落栓,發出一聲清響。
左謀出了暗室,張橫、焦挺見他出來,站起身來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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