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高俅,奉詔覲見,官家聖安。”
福寧殿內一片寂靜。
徽宗像是沒聽見,手裡盤玩著一塊玉臥犬。
高俅跪在地上,後脊樑上一層細汗慢慢滲出來,他不敢抬頭,只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悶悶的,一聲接著一聲。
半晌,高俅只覺得頭暈眼花,快要暈厥過去,才聽得上方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問話:
“高太尉,你府上的李虞候,如今在哪兒?”
高俅身子猛地一顫,心中那通鼓轟然破了皮,李虞候?鄆王府?!
苦也,苦也。
這窺伺的勾當,京中權貴誰沒幾個盯梢的人?便是東宮太子府上,也有人盯著,可這事情就怕上了檯面,一旦上了秤就有千斤重,此事怕是不好善了。
那李虞候怕是什麼都招了,鄆王也是真不地道,竟捅到官家跟前來了。他心裡又驚又怒,一股火直接頂到喉嚨,可這火剛燒起來,又被他自己硬生生按了下去。
高俅好歹也侍奉官家十幾年,官家是什麼性子,他也是知道的。
他抬起頭來,面上換了一副驚恐之色,聲音發顫:
“臣……有罪。”
徽宗這才抬眼看他:“你自己都認了,朕也不必再多說別些的了。”
“罰俸一年,歸府禁足自省。”
高俅一聽,心裡鬆了半口氣,忙伏地叩首。
“臣遵旨。”
徽宗放下手中的玉臥犬,輕聲道:
“高俅,今日朕閉上門來與你說這些。若是再有一樁事遞到朕的案上,殿前司,你也別想再領了。”
高俅連連伏地稱是,脊背上的汗已溼透了裡衣。
“滾吧!”
高俅如蒙大赦,倒退著出了殿門。到了廊下,腳下一軟,險些栽個跟頭,被守門的小黃門一把扶住。
店內重新靜了下來,只剩龍涎香的青煙嫋嫋。
徽宗又拿起那道密奏,輕哼一聲。
梁師成忙上前兩步,恭聲道:“官家。”
“去,把老三也給朕叫過來。”
梁師成應了一聲,轉身出了大殿。
徽宗靠回榻上,摩挲著那道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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