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宗擺了擺手：“坐下吧。”
趙楷起身在下首坐了，徽宗打量他一眼，開口道：“高俅那樁事，朕已處置了，罰高俅俸一年，令他歸府禁足自省。”
趙楷微微欠身：“兒臣遵旨謝恩，高太尉的事，父皇聖裁便是，兒臣不敢多嘴。”
“你倒會說話。”徽宗哼了一聲，又看了他兩眼，“莫不是嫌朕處置得輕了？”
趙楷垂著眼：“兒臣不敢。”
徽宗見他今日這般無趣，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說吧，遞那道密奏進來，又惦記上什麼了？”
趙楷抬起頭來，輕聲笑道：“兒臣是想著，京中近日嫌隙漸生，不如出去轉一轉，散散心。”
徽宗把茶盞放下：“朕昔年做端王之時，也愛往外頭跑，可朕那時是閒散藩王，你如今提舉皇城司，又領了北地外探，現在要外出，又作何論呢？”
趙楷正要開口解釋，徽宗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徽宗靠在榻上，目光從趙楷臉上移開，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楷兒，入了冬，你就十七了吧。”
趙楷一愣，應道：“是，入了冬，兒臣就十七了。”
“十七了。”徽宗呷了口茶，語氣鬆弛下來，“出去轉轉，也不是不行，散散心也好，總比整日悶在府裡強。朕準了。”
趙楷又是一愣。
“只一樣。”徽宗放下茶盞，“生日之前，最遲過年之前，給朕趕回來，回來了，朕給你尋一門親事，再納一房側妃，好好收收心。”
趙楷坐在下手，一時竟沒接上話，他原本背了一肚子的說辭，想著怎麼把出京的由頭，說得滴水不漏，沒料到，竟拐了個這麼大的彎。
他好久才回過神來，輕聲應道：“兒臣遵旨。”
徽宗看他那副模樣，笑了一下，擺了擺手：“行了，沒別的事，退下吧。衣裳備厚些，入秋了，路上涼。”
趙楷應聲，退出殿外，暮色已經漫了上來，他立在宮門前，望著天色，輕輕吐出一口氣，出京的事兒成了。
只是這回來成親……
他搖了搖頭，抬步上了馬車。
回到王府時，天色已徹底暗透，陳珪在角門候著，見他下車，便迎上來。也不多問，只低聲道：
“大王，左先生在書房候著呢。”
趙楷點了點頭，穿過迴廊往書房走。
左謀正坐在書案下手翻著一本舊冊，聽見腳步聲，便放下冊子，迎了上去。
“主上，官家如何說？”
趙楷在書案後坐下，接過陳珪遞來的熱茶，飲了一口。
“與先生所料大差不差，高俅罰俸一年，禁足府中，殿前司的差事沒動。”趙楷頓了一頓，
“出京的事，官家也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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