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來。
正是王進。
王進見門口站著個十五六歲的錦衣少年，先是一愣。他常年在禁軍中行走，眼皮子還是有的。
這少年身上的圓領袍料子是雲錦，腰間玉佩是頂頂好的羊脂白玉，頭上那頂玉冠更像是宮裡的樣式……這絕非常人。
但王進此刻滿腦子都是如何應付高俅的發難，哪有心思琢磨這少年是誰，只當是哪家的小公子走錯了門，便拱了拱手道：“這位小郎君，不知尋誰？”
趙楷也不急著進門，只是笑眯眯地回了一禮。
“敢問足下，可是禁軍王教頭當面？”
王進心中一凜。一個素不相識的官宦子弟，如何認得自己？
王進不動聲色地往門口一站，擋住了身後的院子，語氣也沉了幾分：“在下正是王進。不知小郎君有何貴幹？”
趙楷看出了他的戒備，也不在意，只從袖中取出一物，遞了過去。
王進低頭一看——是一塊烏木令牌，正面刻著三個字：鄆王府。
王進瞳孔猛地一縮，再抬頭看這少年時，眼神已經全變了：“殿下……是鄆王殿下？”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趙楷將令牌收回袖中，微微側頭，“王教頭，不請小王進去喝杯茶麼？”
王進深吸一口氣，側身讓開門口：“殿下請。”說罷，又朝裡間喊了一聲：“娘，有貴客到了！”
趙楷邁步進了院子。張橫也不跟進去，只往門口一站，腰桿挺得筆直，右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掃視著周圍。他是王府的護衛統領，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而巷口那輛小騾車裡，陳珪正撩著車簾的一角，緊張地盯著那扇院門。他雖然看不見裡面的情形，但耳朵豎得比兔子還直，生怕漏了什麼動靜。
趙楷進了院子，四下打量了一番。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倒是有幾分過日子的模樣。
趙楷心中暗道：這王進好歹是正兒八經的武官，住的卻是這般簡陋。可見是個不會鑽營的老實人，難怪被高俅拿捏。
王進搬出兩條長凳請趙楷坐下，又倒了碗茶來。他母親王婆婆也出來了，見是個少年郎，又聽兒子說是“鄆王殿下”，嚇了一跳，趕緊就要行禮。
趙楷連忙起身扶住：“婆婆不必多禮，小王是晚輩，當不得。”王婆婆也是個利落人，見這少年王爺沒有半點架子，心中先有了幾分好感，便不多說，只道：“殿下慢坐，老身去灶上看看，給殿下煮兩個雞蛋來。”說罷便轉入廚房。
趙楷這才轉回身來，在長凳上坐下，端起陶盞喝了一口。
是粗茶，但還溫熱，透著股樸實的香氣。
趙楷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王教頭，你的事，小王都知道了。”
王進心頭一跳，但面上還算沉穩：“不知殿下所說的是何事？”
“高俅要辦你，是因為你爹當年打過他一棒，他記仇記到了今日。”趙楷放下茶碗。
“你打算帶著老孃投延安府老種經略相公去，是也不是？”
話音剛落，王進的臉色刷地變了。
王進騰地站起身來，動作之猛，帶得身下的長凳“嘎吱”一聲向後滑了半尺。右手本能地往腰間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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