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清早，趙楷換了一身玄色窄袍，頭戴軟腳幞頭，腰繫玉帶，收拾得齊齊整整。陳珪在一旁伺候著。
“陳都知，備轎去皇城司。”
趙楷整了整袖口，“你去把王進和林沖叫來，跟本王一道去。”
陳珪應聲去了。不多時，王進和林沖都到了前院。
王進換了一身青布箭袍，腰間別著那塊烏木令牌；林沖則是一身灰布直裰，臂膀上纏著護腕，都是利落打扮。
趙楷看了二人一眼，點了點頭，道了聲“走吧”，便當先出了府門。
幾人乘了一輛青呢馬車，沿著御街往皇城東南角行去。
車廂裡頭，趙楷靠在車壁上，手裡轉著一串玉珠，忽的開口問了一句。
“王教頭，林教頭，你們倆可去過皇城司？”
“小人只聽說過，沒進去過。”，王進搖了搖頭。
林沖也搖頭。“禁軍跟皇城司向來各管各的，小人也從未踏足。”
“那巧了。”趙楷笑了一聲，“本王也沒去過。”
王進和林沖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趙楷看出二人的疑惑，“官家雖頒下提舉皇城司敕令，衙中人皆知此事，本王卻一直未曾登門。今日正好悄然而至，瞧瞧這群人平日真實模樣。到了那兒，是方是圓，咱們一起摸個底”
馬車又走了一程，在一處灰牆青瓦的院子前停了下來。
趙楷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門口立著兩根褪了色的旗杆，旗子歪歪斜斜地飄著。門口臺階上蹲著一個老軍士，正抱著胳膊打盹兒。
“就這兒？”趙楷問了一聲。
王進探頭看了一眼，也有些不敢相信。“應……應該是吧。”
趙楷跳下車來，也不等人通報，徑直往門口走去。王進和林沖連忙跟上，一左一右護在他身側。
那打盹兒的老軍士聽見腳步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一個錦衣少年身後跟著兩個大漢，先是一愣，隨即揉了揉眼睛，喝道。“站住！什麼人？這是皇城司衙門，閒人不得亂入！”
趙楷也不惱，只從腰間取出一塊金牌，往那老軍士面前一亮。
那老軍士仔細一看，臉色登時一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小人不知是鄆王殿下駕到，該死！該死！”
“不知者不罪。”趙楷收回金牌，“把門開啟。”
那老軍士連滾帶爬地跑去開了大門。
趙楷領著王進、林沖跨進院門，入目便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院子。青石板鋪地，縫裡長了些雜草，顯然有些日子沒人打理了。東西兩排廂房，正堂三間，窗紙破了幾處，透著一股子年久失修的頹敗氣。
院子裡稀稀拉拉站著十來個軍士，有的靠在牆根曬太陽，有的蹲在角落裡賭錢，還有幾個正圍著一張石桌吃早酒。見有人進來，有的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接著賭，有的連頭都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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