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進抱了抱拳。“在下王進，原是禁軍教頭。”
林沖也拱手道。“在下林沖，原是禁軍槍棒教頭。”
楊成聽了這兩個名字，心裡頭又是微微一動。
王進，林沖。這兩個名號他在東京城裡待了幾十年，自然是聽說過的。
這位鄆王殿下，一齣手就把高俅要差辦的人保下，又挖了數得著的槍棒教頭來，怕是來者不善。
但他一個老太監，能在皇城司安安穩穩待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不露聲色。
“原來是王教頭、林教頭，久仰久仰。”楊成笑眯眯地拱了拱手，“二位都是禁軍中的高手，能到我皇城司來，那是咱們的福氣。”
趙楷在一旁看著楊成這副笑臉，心裡頭也明白。這老太監嘴上說著好話，心裡頭怕是在琢磨著怎麼給官家報信。不過他也無所謂帶人來，本來就是要亮一亮相的。
他目光一掃，看見院子東首立著兩杆鐵槍。那槍桿約莫丈二來長，槍身有茶杯粗細，通體鐵鑄，槍頭鏽跡斑斑，也不知在那角落裡立了多少年了。
看那形制，倒像是儀仗用的傢伙，不是上陣殺敵的兵器。
趙楷指了指那兩杆鐵槍，隨口問了一句。“那兩杆槍，是做什麼用的？”
楊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道。“回殿下，那是早些年間皇城司儀仗用的傢伙，後來沒人用了，就擱在那兒吃灰了。殿下若是嫌它們礙事，老奴這就叫人搬走。”
“不必搬。”趙楷走了過去，伸手在那鐵槍的槍桿上拍了拍，入手冰涼沉重，少說也有三四十斤的分量。
他回頭看了王進和林沖一眼，笑道。“王教頭，林教頭，你們二位都是在禁軍中教槍棒的。本王聽說，你們倆的槍法在東京城裡都是一等一的。今日頭一回到皇城司來，不如給大夥兒露一手，讓兄弟們開開眼？”
兩人對視了一瞬，便明白了殿下的意思。頭一回到皇城司，要想讓人服，別的都是虛的，得亮真本事。
王進笑了一聲，走上前去，單手握住那杆鐵槍，一用力便提了起來。那鐵槍少說也有三十斤，在他手中卻輕飄飄的，像是提一根尋常木棍。
林沖也不多話，走上前去，將另一杆鐵槍提了起來，在手中掂了掂，點了點頭道。“分量還行。”
院子裡的軍士們見這兩位一手就提起了三四十斤的鐵槍，不由得都露出幾分驚異的神色。有幾個人交頭接耳地嘀咕了幾句，目光裡頭多了幾分認真。
王進提著槍，走到院子中央，朝林沖努了努嘴。“林教頭，切磋切磋？”
林沖笑了一聲，也不推辭，提槍走到院子當中，與王進相隔三步站定。
兩人相對而立，各持一杆鐵槍。
院子裡那些軍士們紛紛退到廊下，伸長脖子看著，連那楊成也站在正堂門口，眯著眼睛看著院子裡這一幕。
趙楷退到廊下，雙手抱在胸前，心裡頭也來了興致，兩個頂尖的高手過招，這種場面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
王進先動了。
他手腕一翻，那杆鐵槍便如一條黑龍般刺了出去，槍尖直取林沖肩頭。這一槍又快又沉，帶著一股破風聲，院子裡那些軍士只覺得耳朵裡“嗡”地一聲響。
林沖不閃不避，橫槍一擋，只聽“鐺”的一聲巨響，兩杆鐵槍撞在一起，火星四濺。那聲音又脆又沉，震得廊下幾個軍士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一擊之後，兩人同時撤槍，又同時出槍。
一時間，院子裡只聽得“鐺鐺鐺”的鐵器碰撞聲，兩杆鐵槍在晨光中翻飛，銀芒霍霍，看得那些軍士們眼花繚亂，金鐵交鳴之聲刺耳轟鳴。膽小的早已捂住雙耳，膽大的亦是目不轉睛緊盯場中，不住倒吸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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