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珪和左謀走上前去，低頭一看，是一幅大宋北疆的輿圖。黃河、河北、燕雲十六州，一路畫到了遼國的地界。
趙楷的手指在燕雲十六州的位置上點了點，然後往西一劃，落在西夏的位置上，抬起頭來，看著左謀：“左先生，本王白日里跟你說的那些話，不是心血來潮。”
左謀躬身拱手道：“學生明白。”
“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趙楷把輿圖捲起來，放到一邊，靠在椅背上，“本王眼下手裡有什麼？一個皇城司，兩個教頭，一個老都知，還有你左先生。”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廷的錢糧，軍隊的調動皆不由我做主。還有東宮那邊，太子哥哥又時時提防。志向再宏大，當下也只能徐徐圖謀。”
左謀點了點頭：“殿下所言極是。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故而有一事，本王想要問你。”趙楷目光定定落在左謀身上，“先前你說可替本王操辦各類暗處事務，本王願意信你。可你總要拿出實績，讓本王見識一番你的手段。”
這話說得直白。
左謀聽了，心中反倒鬆了口氣。倘若趙楷不假思索便全然託付，他反倒要暗自疑心。這樣直截了當地要看他本事，才是成事之人該有的心性。
他躬身拱手：“殿下說的是。學生初來乍到，空口白話，殿下心存審慎亦是人之常情。請殿下吩咐，學生願領一件差事！”
趙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他轉頭看了陳珪一眼：“陳都知，你也來。”
陳珪上前一步：“大王請吩咐。”
趙楷從書案上拿起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名字，遞給左謀：“這個人，左先生可有聽聞？”
左謀接過來一看，紙條上寫著兩個字：周望。
他微微蹙眉，腦中飛速搜尋朝中人物履歷，忽然目光一凝：“殿下所寫的，可是東宮那位太子舍人、周望周仲弼？”
“先生聽說過他？”
左謀放下紙條，斟酌著說道：“略有耳聞。此人進士出身，供職東宮，素來能言善辯，喜好縱論兵事、評議朝政。平日常在同僚面前暢談天下，言語間頗有不甘沉居下位之意。”
“只是學生也聽聞，此人雖高談闊論、胸有虛志，可真逢緊要關頭，往往優柔寡斷，拿不定主見。”
趙楷聞言輕笑一聲：“那就對了。”
左謀抬起頭來，等著下文。
“本王不要你做任何出格之事。”趙楷端起茶盞淺啜一口，“你只需替本王查清一件事。周望日常行蹤作息，何時出入、行經何處、往來何人。”
他放下茶盞，目光沉靜看向左謀：“能辦到嗎？”
左謀並未貿然拍胸應下。
他低頭想了想，在心裡頭盤算了一番後，抬起頭來，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話：“三日之內，學生給殿下一個準信。”
趙楷微微頷首，隨即轉頭看向陳珪：“陳都知。”
“奴婢在。”
“左先生初來乍到，東京城裡的人情門路雖然熟，但手上沒有人、沒有銀子，行事亦多有掣肘。”趙楷從腰間取下一塊小令牌，遞給陳珪，“你這幾日先跟左先生搭個班，他要人給人，要銀子給銀子。府裡的事務你先放一放，交給底下人辦。”
陳珪接過令牌，躬身應道。“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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