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只得低聲拱手:“我二人護主有失,請都知責罰。”
趙楷在一旁瞧的不忍,走過來拉住陳珪的袖子,笑著勸解道:
“陳老,陳老,此事本就是我的問題,怨不得二位,且消消火氣。你看這黃河壯闊景緻,難得一見,莫白白辜負了。”
陳珪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可看見趙楷那副神情,又看了看王進、楊志兩人被他訓的不敢抬頭的樣子,到底還是沒有再開口,只輕輕嘆了口氣,說了句:
“.......老奴辯不過三郎。”
趙楷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陳老,你瞧,北岸快到了。”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河對岸的輪廓已經清晰起來,堤岸上幾棵老柳的枝芽在暮色裡伸展開來。
船身開始微微調整方向,朝著岸邊一道豁口靠過去。
風從河面堤岸上吹過來,把烏騅馬頸上的鬃毛吹得翻動。趙楷伸手在它頸上輕輕拍了拍,烏騅側過頭來,打了個響鼻。
船頭破開最後一層水波,船工們吆喝著,朝岸上穩穩地靠了過去。
北岸的船漸行漸遠,南岸渡口只剩盧家的車隊還排在空地上。
李固望著那艘大馬船駛遠了,收回目光,轉身往那間土屋走去。他翻身下馬推門一看,屋裡空蕩蕩的,炭爐上還坐了一壺水,卻連個人影都沒有。
喊了兩聲王兄,只聽見河風嗚嗚的響,無人應答。
他又往後堂走了一遭,灶間、柴房都看了。李固站在門口,臉色沉了又沉,他隱約明白了什麼,又不敢往深處想。
黑臉護衛捂著腰窩,一瘸一拐地湊上來,壓不住火氣:“李管家,就這麼算了?”
李固陰沉沉斜瞥他一眼:“你自家技不如人,又能怨的了誰?方才那漢子,一招就把你拍下馬來。你說說,我這車隊裡又有誰能治得住他?”
黑臉護衛漲紅了臉,吭哧兩聲:“那……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俺們盧家在河北地界上,何時受過這等腌臢氣?”
“你個渾漢懂甚!”李固擺擺手讓他下去,“那夥人,怕不是尋常人物。”
黑臉護衛不敢再言語,悻悻退到一旁。
李固抬手整了整衣襟,把那柄摺扇從袖口抽出來,展開半寸,又合上。這本是他平日裡做慣的姿態,現在做完了,又覺得今日這扇子似乎也沒那麼風雅了。
他李固在大名府,在這河北一路,走到哪兒不是被人捧著敬著。如今卻在這黃河渡口,被一個不知來路的年輕郎君當眾下了臉面。
他鼻中一聲冷哼,把摺扇放回袖子,轉身朝車隊走去,心裡卻已把這一筆狠狠記在心裡。在這渡口,他奈何不了此人,可回到了大名府……
“走。”
李固翻身上馬,“車隊留人看守,找幾個人隨我去尋個住處。”
那黑臉漢子捂著腰窩,口中嘀咕幾句,一肚子邪火沒處發。只得一瘸一拐地先去吩咐幾個夥計就地紮營,再喚了幾個護衛,打馬跟了上去。
盧家車隊應聲卸了車馱,就地在渡口背風口搭了幾個簡易的棚子,餵馬飼騾,埋鍋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