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眉頭一皺，朝王進、馮彪使了個眼色，便站起身來，解開腰間寶刀立於門旁，二人會意，一左一右護住趙楷。
楊志立在門旁側耳聽了一會兒，樓下那響動非但沒有歇下去，反倒越鬧越兇。罵聲、掀桌聲、碗碟碎裂聲攪在一處，還有人粗著嗓子喊打。
他眉頭越擰越緊，回頭低聲道：
“三郎，這動靜不對，怕不是樓下賭桌打出火來了。我先下去看上一看。”
說著，他又轉向王進、馮彪：
“二位護好三郎，寸步莫離。”
王進點了點頭，提起兩把椅子，擺到門口位置。馮彪往窗戶旁邊移了移，鐵塔似的身形正好將整個窗戶蓋住。
趙楷端著茶盞倒是不見慌亂，輕聲道：“制使小心，見勢不對便退回來。”
“楊志省得。”
楊志把寶刀拔出三寸，推開門順著樓梯下去了。他步子又輕又快，手始終搭在刀柄上，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
樓下的喧鬧，隨著楊志一步步下去越發清晰。
呵斥，怒罵，賭桌拍擊之聲，一陣陣撲面而來。
楊志在樓梯轉口站定，藉著大堂的燈火往下看去。
卻見那大堂之中已是亂作一團，那張偌大的賭桌被掀翻在地，骰盅銅錢滾得滿地都是。當中五六條壯漢，把一名漢子圍在中間。
只見被圍那漢子，身長七尺上下，淡黃顴骨臉，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唇邊頜下一根鬍鬚也無，倒是一副兇悍模樣。
頭上裹著一頂豬嘴頭巾，腦後垂著兩個金不換紐絲銅環，一身皂色短打，腰裡繫著一條白搭膊，手裡攥著一根短棒，氣喘吁吁，還在叫喚：
“哪個敢再上！爺爺的拳腳可不長眼！”
嘴上喊得兇，可看他額上青筋直迸，汗珠順著鬢角滾落，分明已是強弩之末。
圍著他的幾名賭客更是怒火沖天，一個肥壯的漢子，一腳踢開翻倒的碎桌椅，唾沫橫飛張口就罵：
“石勇！你這放債的潑才！從大名府追到黎陽城，還敢掀了爺爺的桌子？！方才這桌子馬上要開出頭彩，老爺我押了三貫，三變六，六變十二，今日你必須把這筆錢賠給爺爺！”
喚做石勇的漢子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把短棒往地上一戳，厲聲回罵：
“你這犬入的賭賴！放什麼沒人聽的屁！你爺爺也把話撂在這兒，當日借你四貫錢，你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後日，什麼狗屁白毛駒，我看你是白毛鼠，還不起，當初借什麼借！”
這話一齣，那肥壯漢子，抄起一條板凳就要往上撲，兩邊登時又要打起來。
正亂著，酒樓掌櫃的從櫃檯後頭探出身來，滿臉堆笑，拱手作揖，嘴裡不住地勸。
“各位客官，各位客官，消消氣，消消氣，都是出門在外的人，何必為這四貫錢，傷了和氣，再鬧下去，巡查的軍卒來了，誰也討不了好去。”
這掌櫃的一邊說，一邊往兩撥人中間擠，想把他們隔開：“給小可一個面子，今日且罷，明日再說，二位若是嫌棄店裡憋悶，外頭寬敞，總好過在小店裡頭動刀動棒。”
他這話說得軟，可這兩邊誰也不肯讓。
一邊是放印子錢的，幾百里追出來討債，錢沒到手，哪有退的道理。一邊是江湖上混的，賭債被人追到老家，這面子一折，往後白毛駒，真就成了白毛鼠。
”。說再去出打廝鳥這把先！上“：努一人幾後朝子漢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