峱山獵場大帳之中,酒過幾巡,笑語未歇。
眾人閒談之間,石秀端著酒盞,轉頭向著身側黃信開口問道:
“黃都監,小弟久聞曾頭市名號,不知都監可曾聽聞?”
黃信略一思忖,接過話頭道:
“石兄弟問的可是那德州西南的那個曾頭市?那地方某倒是聽說過,那一市便有三千餘家,又分紮了五個大寨,相互呼應。人馬近萬,還造了五十餘輛陷車,專為防人攻打,這幾年算是愈發坐大了。”
一旁秦明也悶聲說了一句:
“那曾頭市還有個都教師,喚作史文恭,這人原先也曾在軍中當差,因仕途不順,鬱郁不得志。被曾弄重金聘了去,做了教師,聽說是個有真本事的。”
黃信轉頭看向石秀:
“石兄弟怎忽地問起曾頭市來了?”
石秀將盞中殘酒一飲而盡,冷哼一聲:
“說來可氣,我們這一路南下,路過德州,就撞上那曾家五貓裡的曾塗,他見三郎坐騎神俊,起了壞心思,當街就要強買強賣。”
慕容彥達耳朵最靈,這話一入耳,頓時一喜,心頭暗暗思忖道,這不正是向殿下表忠心獻力氣的好機會嗎?
當即搶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臉上堆出十二分的義憤。
“殿下,這曾頭市竟這般跋扈,小小一處鄉野莊堡,竟敢目無王法,以下犯上,覬覦殿下龍駒,端的是膽大包天。下官這就修書一封,連夜遞往德州,著他們......”
話還沒說完,陳珪在旁皺眉道:
“慕容相公,那曾頭市橫在德州地界,輻射方圓數百里,你青州地界可正好挨著呢。那曾頭市三千餘家,人馬近萬,連陷車都造了五十餘輛。”
“這麼大的陣仗,就在你慕容相公青州眼皮子底下,你敢說你半點不知?”
一句話戳得慕容彥達冷汗直流,他慌忙轉身辯解道:
“都知明鑑,那曾頭市地處德州轄內,不歸青州管轄。往日下官雖聽聞些許風聲,沒有朝廷明旨,就無調兵之權,下官不敢擅動啊。”
“今日既然知曉他冒犯殿下,下官這就修書聯絡德州官府,兩面並舉,合力拔了這顆壞釘子。”
趙楷端起茶盞,不鹹不淡地掃了慕容彥達一眼,輕聲道:
“兵呢?”
“慕容相公莫忘了,這青州本地軍備的實情。這武衛軍,若非秦總管拼力維持,怕是十不存五吧?這些兵馬,就在這空談舉兵拔寨?”
“此事本王自有打算,相公也莫在這自賣忠貞了,把該辦的差事辦利索了,比什麼都強。”
慕容彥達被這幾句話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心裡頭卻鬆了口氣。
這曾頭市橫在京東東路上,這些年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為的不過是曾家逢年過節送來的那些孝敬。
這事要是真較起真來,他慕容彥達也脫不了干係。趙楷這番話點到即止,沒有再往下深究,算是把話頭輕輕接了過去。
他忙堆起笑,拱手道:“殿下教訓的是。”便順著臺階退回了下首。
:道稟聲揚,簾掀廝小隨親外帳,間笑說正,話閒杯舉新重人眾,緩略氛氣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