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美聽罷,心裡先鬆了半口氣,鄆王既肯這般往下引,這門便能接得住。
他旋即轉向慕容彥達,拱手道:
“慕容相公,方才言說,賊首已當場梟首,匪眾已處置。敢問是如何發落的?”
慕容彥達忙拱手回道:“酆將軍,三名賊首已梟首示眾,首級懸於青州北門,以儆效尤。餘下賊眾二百一十六人,其罪大惡極者分絞,斬二刑,俱已葬於城外義冢。”
“餘下輕罪從賊四十六人眾,皆刺配鄰州五百里外,配作充軍,服苦役勞作。”
酆美聽完點了點頭,又問道:“可有審案卷宗、行刑名錄?”
“有有有!”慕容彥達忙不迭道,“仵作驗狀、審訊口供、行刑名錄、審案卷宗,一應俱全,皆在府衙存檔。將軍若要查驗,本官即刻遣人取來。”
酆美點了點頭,朝慕容彥達拱手道:“慕容相公,不如就煩你帶我二人過去,當面查驗一番?”
慕容彥達連聲應下,拜別了趙楷,就引著二人到了府衙。驗過卷宗文錄,轉到北門,看了看宣德城樓上的三顆首級,又到了義冢,查驗了一番新覆的土壟。
三處看完,酆美拱手道:“名目齊全,押印俱在,慕容相公辦事嚴謹,末將佩服。勞府衙另謄錄一套副本,送往城西校場,以備查驗。”
慕容彥達這才鬆了口氣,連連應承道:“本官即刻吩咐書吏抄錄。”
酆美、畢勝辭了慕容彥達,帶著親衛回了城西校場大營。
入了中軍帳,屏退左右,酆美往榻上一靠,長出一口氣,朝畢勝道:
“賢弟,今日卷宗、首級、屍身三處都驗過了。名目齊全、押印俱在,還算嚴謹,挑不出什麼毛病來,這差事就算是做完了。”
畢勝抬手揉了揉眉間,低聲問道:“兄長,那咱的摺子該如何寫?”
酆美沉吟片刻:“就寫我等奉命率御龍直抵青州後,見鄆王殿下平安。流竄的匪徒已平,賊首梟首示眾,餘黨按律處置,地方安寧,我等駐紮青州城西校場,聽候旨意。”
“至於內裡一些別的牽扯,就不是你我該去深究的了。賢弟謄好摺子,便挑一隊踏白騎,連夜送去汴梁吧。”
畢勝應了一聲,就出大帳安排去了。
且說館驛這邊,趙楷送走酆美、畢勝後,便把陳珪喚到跟前。
“都知,明日迎親的事,都備妥了?”
陳珪躬身道:“殿下放心,老奴已經安排下去了。喬道長那邊壇場今日便能佈置妥當,粥棚也在街口支起來了。明日一早,老奴便帶著人去接花娘子過門。”
趙楷點了點頭,沒再多問。陳珪退了出去,自去張羅明日的一應事宜。
再說清風寨,花榮按著規矩,在堂屋開了兩桌酒宴,外廳一席,坐的是寨中兩個年長的壓寨頭目,還有走動最勤的幾家鄉鄰親友。內間另設一席,留給崔氏與一眾女眷。
花榮端起酒盞起身,對著滿堂來客拱手一揖,沉聲道:
“諸位親友高鄰,明日便是舍妹出閣之日,我花家小門小戶,沒什麼排場,多年來承蒙諸位照拂,今日略備薄酒,只求各位吉言,給花家添個熱鬧。”
席間,一位年長的老丈起身回酒:“花知寨何必自謙?阿真知書達理,手藝又好。此番入王府門下,是花家的福氣,也是天大的體面。老漢先敬一碗,恭賀花家,恭賀阿真。”
眾人紛紛舉盞相賀,杯盞相撞,笑語聲此起彼伏。
內間那一桌由崔氏作陪,幾個婆子媳婦圍著,你一嘴我一嘴,話頭繞來繞去總離不開阿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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