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隊伍一路吹吹打打進了青州城,到了驛館門前。
外頭傳來陳珪的聲音:“花娘子,到館驛了。”
花真隔著簾子應了一聲,卻不見有人來掀簾,又忽地聽見外頭響起一陣笑鬧聲。
十幾個樂官、樂女堵在館驛門前,你一句我一句地念起攔門詩來:
“迎得新婦到門前,須留利市買花錢。若無花紅來相送,且把花枝插帽簷。”
陳珪笑呵呵掏出花紅,一眾人接了,又唸了幾句吉利話。
一名儐相官手持花鬥上前,這鬥裡放著五穀、豆子、銅錢、彩果。
他一邊唸咒祝禱,祝新婦入門之後無病無災、家和興睦,又抓起花鬥裡的谷豆,朝門內門外拋灑。
小兒輩早圍了一圈,爭相撿拾地上的銅錢彩果,嘻嘻哈哈鬧作一團。
陳珪見那班人鬧得夠了,把袖子一抬,兩個僕婦便搶上前,一個掀簾,一個伸手扶著花真低頭出輿。
地上早鋪下一條青布長氈,從館驛門前一直鋪到內院二門。長氈底下還撒著薄薄一層谷豆,踩上去沙沙作響。
過了頭道門,就有一名女使捧著面銅鏡,倒退著在前面引路,鏡面朝著花真,一路照著她腳下,穿過前院,繞過中堂,徑直往後院新房而去。
指引到新房中,崔氏同幾個隨行的花家婆子一同入內,照例飲過三盞答謝酒。
三盞急飲罷。
崔氏一把攥住花真的手,捏了又捏,看了又看。眼裡萬般不捨,低聲道:
“妹子,好好的,好好的!”
花真輕輕點了點頭,嘴唇幾次顫動,卻沒說出話來,只把嫂嫂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崔氏猛地鬆了手,轉過身去,朝幾個婆子一揮手:“走吧。”
便頭也不回地出了新房,幾個婆子朝花真福了一福,跟著退了出去。
幾人一去,屋裡頓時靜了下來。花真一人站在屋內,攥著袖口,看著門檻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多時,外頭傳來腳步聲,簾子一掀,趙楷走了進來。
他今日換了一身硃紅色的公服,腰束塗金銀隔帶,頭戴犀角七梁冠,腰間又懸著一枚玉魚。
花真見了,忙就要下拜行禮。趙楷上前一步把她扶住,柔聲道。
“阿真不必,且隨三郎去拜會祖宗。”
說罷,便牽起她的手,往側堂而去。
這側堂是臨時請的家廟,正中一張香案,案上只供著一張牌位,上書“趙氏列祖列宗之位”。
趙楷與花真在案前站定,陳珪早收了那副迎親時的笑模樣,一派端肅,手裡還捧著一卷祝文。
趙楷整了整衣襟,先朝香案深深一揖,又從陳珪手裡接過三炷香,插進香爐裡,撩袍跪下。花真在他身後半步,也跟著跪下。
:道念中口,下三首叩楷趙
”。家宜族保,續嗣克俾,之安考祖伏。廟於見歸婦率,辰吉以茲,侍媵為真氏花娶今。王親承得,蔭餘宗祖蒙,孝不楷。靈之宗列祖列於告昭敢,醢脯酒香以謹,楷趙孫嗣“
”!告謹,楷趙孫嗣“
。側右案香至退,起抬方楷趙,首三叩再,罷念
:道聲輕真花著對,步一前上珪陳
”。宗祖告拜請,子娘花“
:道聲輕,來頭起抬才這真花
”。甜糖勝,水似魚如。年百保永,難無災無。全雙婦夫,慶有吉有。然自之禮,嫁婚男。憐垂萬,明神知告。菸香斷不,節八時四。專自敢未,嫁我朝今,聽請宗祖門滿“
。首三叩連,拜下俯真花,落音話
。側一於立肩並人二,起扶輕輕將前上楷趙
:道聲朗,手拱了拱真花、楷趙朝又,手拱了拱案香朝先,步半前上,了已禮見珪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