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秦館的燈火一盞盞熄了。
嬴徹睡不著,獨自走進了那間小書房。
他沒有點大燈,只點燃了一盞油燈走到書案前,蹲下身。他的指尖撫過案前那塊地磚——紋路磨損細碎均勻,是他經常穿皮靴落腳磨出來的。他的目光落在桌肚內側,他伸出手摸索片刻,找到了暗釦,輕輕一按。
咔噠一聲極輕的響,內層木板彈開,懸空暗格露了出來。
格中靜靜躺著一卷素色錦卷。
嬴徹沒有急著取,先就著燈光,慢慢看了一遍暗格的邊沿。
他輕輕搭在邊沿的一根極細的頭髮絲斷了!
他盯著那斷髮絲看了許久,臉上沒有半分波動,眼底卻沉了下去。
有人來過。
他不動聲色,取出錦卷,展開鋪在案上。燈光下,蜀地山川關隘層層鋪開,線條縝密,正是佈防總圖。
他看了一會兒,提筆蘸墨。
先在朱亭方向那處山道關隘上落筆——其實暗裡裡他早把人手抽走大半,改布到了東面隘口。,算聲東擊西吧,明面上的守軍數目不動,
改完,他擱下筆,盯著圖看了半晌,把錦卷重新卷好,放回暗格,扣回木板,一應復原。
他吹熄了燈,在黑暗裡坐著。
“進來。”
窗外一道影子落地無聲,單膝跪在地上。是蒙厲,他手底下的副將,今晚正帶著人馬巡防秦館外圍,方才那道晃過去的身影就是他。
“將軍。”蒙厲把聲音壓的極低。
嬴徹坐著沒回頭,眼皮垂向一片漆黑裡:“這間屋子,有人來過了。”
蒙厲猛的抬頭:“可要挨個搜查?!”
“不必。”嬴徹聲音平淡的很,“能神不知鬼不覺摸到這兒的,絕不是尋常人。大張旗鼓去查也是白費勁,反而打草驚蛇。”
蒙厲停頓了片刻:“那張圖......”
“改過了。”嬴徹開口,“朱亭那邊,面子上擺著不動,精銳重兵早暗調到了東面隘口。”
蒙厲腦子轉的飛快:“將軍的意思是,誰要是得了這圖......”
“誰拿了這圖,就按圖上的路子調兵。”嬴徹冷聲道,“真真假假混在一塊,真的夠他們深信不疑,假的部分,夠把他們全送進棺材裡了!!”
蒙厲低下頭:“屬下明白。”
“盯緊朱亭的人,楚國的暗樁這些日子也全給我盯死。”嬴徹冷笑了一聲,“他們要是按新畫的路子動,就是自己往網裡鑽。要是按著老路線摸過來,那更好......說明他們攥手裡的還是早先那份,沒來得及換。”
“是!”
蒙厲又壓低嗓子問了句:“那幅圖,要不要挪個穩妥地方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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