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停在咸陽城外,等著守軍核驗通行。
咸陽的城門守得格外嚴,比沿途遇到的關卡還苛刻。進城的人馬、車駕、貨物,樣樣都要登記,再逐項核對。貢物車隊更是查驗的重頭,半點差錯都不能出。
護衛遞上路引、文書,還有雍城封箱時開具的官府憑證。城門官吏接過名冊,對著車隊核查人頭、車輛和箱數。查完這些,他又繞到車旁,挨著把箱子查了過去。
封泥完好,繩結也沒被動過。
確認無誤,官吏才點頭,提筆記入冊中,放眾人進城。
咸陽城內,街道寬直平整,橫豎都收拾得齊齊整整,一眼望不到盡頭。兩側屋舍連成一片,商鋪挨著商鋪,車馬、行人來來往往,街面熱鬧得很。
隔不了多遠,就能看見一隊巡城甲士。他們腳步整齊,腰間佩著兵刃,走過街頭時,整座城都透著一股嚴肅規整的勁頭。
跟蜀地那種鬆散自在的做派,完全是兩回事。
車隊不敢耽擱,沿主道直走,朝王宮趕去。
咸陽王宮坐落在城北。
高牆圍得嚴實,朱門厚重,層層殿宇一重壓著一重,氣勢逼人。宮門外,禁衛列隊守著,目光冷冷掃過每個靠近的人。
按規矩,外地貢物送進王宮,得先在宮門處報備。宮裡的內侍出來接引,車馬才能往裡走。
眾人在宮門外停下候著。
沒過多久,一名內侍飛快趕來。他先核對身份文書,又把封泥憑證仔細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後,才領著車馬和眾人進了王宮外側的偏殿,等著傳召。
貢箱全都搬下車,靠牆一隻只碼好,旁邊另有人看守。箱上的封泥還好好的,半點都沒被動過。
偏殿裡很安靜。
眾人站著等候,誰也沒隨意走動,更沒人交頭接耳。顏崢守在貢箱旁,不時掃一眼殿門。杜沚立在他身側,趕了這麼久的路,到了這兒,總算能稍微緩口氣。
沒過多久,殿外傳來腳步聲......
幾名宮人簇擁著一道身影,慢慢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孟嬴公主。
她今日穿著一身華貴的朝宮裝,錦緞泛著細光,衣料織得十分精緻。腰間佩著玉飾,髮間插滿珠翠,通身都是王宮裡養出來的貴氣。
她步子不快,走得從容。眉眼端正,神情平和,王室嫡女的氣度自然而然顯了出來,誰也不敢輕慢。
眾人齊齊躬身行禮。
孟嬴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免禮。她先掃過靠牆擺著的貢箱,目光一轉,在顏崢身上停了片刻,才看向他身旁的杜沚。
“你從蜀地一路護送貢錦到咸陽,確實辛苦。蜀道有多難走,我親自走過。那一趟下來,吃的苦不少。你們能平安抵達,已經很難得了。
杜沚抬頭看著她,心裡多了幾分敬意。
世人都說王室公主養在深宮,穿金戴玉,沒受過什麼風雨。可孟嬴親自走過蜀道那樣的險路,懸空棧道,重重瘴霧,尋常男子都未必撐得住。
她一個公主,竟真的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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