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在暗處緩緩交疊。
顏崢攬在她腰上的手驟然收得更緊,掌心隔著一層薄衣,貼著她溫熱的脊背。血脈像是燒起來一般,渾身的熱意順著血管漫遍全身,他低下頭,尋上她的唇。
唇瓣一碰上,便捨不得鬆開。他一手托住她後頸穩住她,唇慢慢碾磨,舌尖探入,與她緊緊相纏。另一隻手順著脊背緩緩滑下,扣緊她的腰側,將她牢牢扣在身前。
杜沚仰起下頜,脖頸繃出柔和的弧線,指尖攥住他上臂的衣料,指節微微用力。身子不自覺往他身上貼,渾身發燙,血液奔湧,呼吸徹底亂了,溫熱的氣息交織在兩人之間。夜色裡,彼此的喘息越來越重,這一吻綿長,是兩個人都按捺不住的情不自禁。
許久,他才稍稍退開半寸,鼻尖擦過她泛紅的唇角,氣息滾燙。
幽暗裡,顏崢望著她,聲音低沉沙啞。
“我知道,你和石岷從前有婚約。於禮法,我今夜不該這般。可於我本心,我剋制不住。等回到蜀地,我會親自登門,向你父親提親。”
杜沚垂了垂眼,片刻後抬眼看他,語氣平靜。
“我和石岷,早就斷乾淨了。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人。”
顏崢靜靜看著她,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我信你。”
兩人守住禮法分寸,沒有再越半步。顏崢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慢慢退出臥房,輕掩上門,獨自走回自己的房間。
回到屋內,他靠在門板上站了片刻。方才的燥熱慢慢褪去,心底只剩多年懸而未決的沉重心事。他沒有立刻躺下,坐在案邊靜坐許久,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父親舊案的疑點。等到倦意漫上來,才和衣臥下,一夜淺眠。
等到日上三竿,街上人漸漸多了,顏崢才起身整理衣袍,獨自前往公主別院。
孟嬴早已在書房等候,案上擺著幾卷舊竹簡。聽見腳步聲走近,她抬眸望過來,目光落在顏崢身上,停留得久一些。她雙手不自覺交疊放在身前,身子微微前傾,指尖輕輕捏了一下竹簡邊角,才開口。
“你要的顏衡舊案卷宗,我調出來了。”
她指了指竹卷。
“當年結案很潦草,只寫了心疾猝亡,無外傷,無爭執,草草結案。”
顏崢上前翻看。卷宗記錄簡單敷衍,關鍵之處一片空白。
孟嬴靜靜看著他側臉,輕聲道:“顏崢,你可以暫且留在咸陽。”
顏崢抬眼。
“你父親的案子所有線索都在咸陽,留在這兒查案方便。”孟嬴垂了垂眼,手指捻著袖邊的布料,“另外,我可以向大王舉薦你,留秦任職。”
顏崢搖頭。
“多謝公主,我終是要回蜀地。”
孟嬴睫羽輕輕顫動,握著竹簡的手微微收緊,低頭慢慢整理案上竹簡,動作慢了幾分。片刻之後,她穩住心神,繼續說事。
“我核對過當年記錄,事發當日有人邀約你父親去城郊山莊,但卷宗裡沒有邀約人的名字。”
“陳莊早年去魯國修儒,和你父親、仲梁衍有過同窗淵源。只是他後來棄儒入法,入秦做官,和魯地舊友來往極淡。”
顏崢沉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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