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籌備許久的畤祭大典,如期舉行。
大典這天,咸陽城天晴氣爽,全城熱鬧非凡。
這是杜沚跟著顏崢從蜀地趕到咸陽後,頭一回見到秦都如此盛大的場面。王宮通往南郊畤壇的御道,早被打掃的乾乾淨淨。道路兩旁旌旗整齊排開,迎風飄動,一派莊嚴的氣象撲面而來。
城中人來人往,車馬往來有序。各地受邀觀禮計程車人、儒生齊聚咸陽,街巷之間,隨處都能見到遊學各地的人。
顏崢跟杜沚隨著人潮,慢慢走向南郊畤壇。
一路上,杜沚安靜地打量著咸陽城裡的景象。
心裡也暗暗把咸陽和蜀地進行對比,蜀地偏安一隅,眼界和格局終究有限。
咸陽就完全不同了。
城內街巷規整,屋舍修得齊整,市井熱鬧興旺。商鋪一間挨著一間,貨物充足,百姓各自忙著營生,日子過得安穩。街上行人衣著整潔,神情從容,少見疲憊窘迫的模樣。
秦國的風氣務實,不太看重虛禮,更在乎民生根基。
這些景象,杜沚都看在眼裡,心裡也清楚的很。秦國幾代經營下來,律法嚴明,民心安定,府庫充盈,國力早已把其餘諸侯國甩在身後。照這樣發展下去,大秦一統天下,只是早晚的事......
沒過多久,兩人到了畤壇下方。
祭壇高大莊重,石階一層層鋪開,整齊而規整。禮樂官、儀仗武士分列兩側,站位齊整,個個神情肅穆。列國士子和儒生也按順序分立在觀禮區域,整個場面井然有序。
吉時一到,鐘鼓齊鳴,雅樂聲傳向四面八方。
秦王穿著玄色祭禮正裝,帶著宗室、朝臣和文武百官登壇祭拜,告祭天地宗廟,祈求大秦社稷安穩,年年豐收。
整場祭禮一板一眼,威儀十足。官吏、士子和百姓全都垂首肅立,沒人出聲喧譁,大秦的莊重氣度,在這一刻顯露無遺。
顏崢站在士子人群裡,神情平靜,安安靜靜地看著大典進行。他不張揚,也不刻意露面,始終低調地混在人潮之中。
大典進行到一半,樂曲短暫停歇,觀禮的人群稍稍散開,彼此走動著閒談。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儒衫的魯國老者在人群裡找到了顏崢。他打量片刻,直接走上前來。
老者拱手,溫和問道:“這位可是顏慕衡?”
顏崢微微一怔,拱手還禮:“正是在下。老先生竟知曉我的字。”
老者笑了笑,報上姓名:“老夫孔岑,魯地儒生。當年跟仲梁衍交好,也算是舊友。我早就聽說,他這些年親自教導故人之子,名叫顏崢,字慕衡。今日能在咸陽遇見,倒是有緣。”
“見過孔前輩。”
兩人寒暄了幾句,孔岑看著眼前的顏崢,舊事湧上心頭,忍不住感慨道:“當年你父親顏衡,跟仲梁衍一起從魯國出發,結伴入秦講學。兩人同門同路,那時在魯地傳為佳話,人人都誇他們情義深厚,學識也相當。”
說到這裡,孔岑的語氣沉了下去,帶著一股惋惜。
“外人只知道這段佳話,卻不知道里頭另有隱情。當年他們臨行前,早就因為治學見解不同,爭過不少次。只是事情藏的很深,從沒傳到外頭,真正知道內情的人並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