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抬頭:“不是叫你別來了麼,明天還有課呢,吃了嗎?”
“吃了,我呆一會兒就走。”孟雲渺路上咬了兩塊麵包。此刻逡巡一圈看了看病房的環境,還挺寬敞,也有獨立衛浴,她目光又落回到蠢蠢欲動想拿手機的父親身上,伸手斷絕了他的念頭,然後問道,“剛聊什麼呢?”
雲舒說:“聊32床的小姑娘呢,才二十歲就視網膜脫離了,剛才才做完手術回來,疼死了喔。哎,現在智慧時代,天天看電子螢幕,眼睛出問題風險真大。渺渺你也是,老抱著你那電腦做課件什麼的,也要適當做做眼保健操……”
孟雲渺心說眼保健操的作用聊勝於無吧,眼睛這器官任性得很,就像眼科醫生視力也不見得好——比如,李西馳就戴眼鏡呢。
“止痛藥開過來了——”護士風風火火地進來,同32床家屬講,“吃了藥應該會好很多。”
“就一顆啊?”
護士:“我們都有嚴格規定的,醫生給開才能給你用。”
家屬嘆氣:“都疼成這樣了……”
“先看看效果,不行我再問醫生能不能給掛個水。”護士安撫道,“您女兒做的外路手術,疼是正常的,但是恢復快啊。您看這位大叔——”
病房裡現在一共有三個病患,31床糖尿病網脫女患者,32床疼得不行的小姑娘,以及33床孟景山。這大叔指的是誰,不做他想。孟景山掀起眼前兩塊布,想知道自己怎麼了。
“他想做外路還做不了呢。內路手術疼是不怎麼疼,但做完之後得趴著睡覺趴一個月……”
孟景山:“……”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此後的一段時間裡,他都在弱弱地反抗,想要回家,又被雲女士反覆鎮壓。
“渺渺啊,你在這兒看著你爸,我回家拿點自己換洗的東西再過來。”雲舒從床頭櫃上拿了兩瓶眼藥水遞給孟雲渺,吩咐道,“交代說隔半小時滴一次,上次滴是五點十分,你看著點時間。”
“媽,你晚上住這兒啊?”
本來商量好好的,等孟景山睡下,雲舒就回家休息,第二天大早上再來,這下又改主意了。
雲舒:“我還不瞭解你爸麼,這晚要我哄呢。行了,我先走了啊,看好他。”
五點四十,孟雲渺兢兢業業地給老孟點了眼藥水,為了使氣氛好點兒,她故意說點冷幽默。
“爸,你千萬別逃啊,逃了我還得去追你,我這輩子還沒追過男人呢——”
這句一齣,老孟笑了,隔壁姑娘也笑了,可奇怪的是,身後也傳來一聲低笑。
孟雲渺回頭,李西馳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病房門口。孟景山的床位離得最近,所以她輕易瞧見他的身影。
他沒戴眼鏡,戴著口罩,看不出嘴角彎沒彎,他大步邁到32床姑娘的旁邊問:“吃了藥好點沒,疼得還明顯嗎?”
“好多了……”
家屬又拉著他問了些問題,他一一回答完,然後他轉身往回走,但並不是離開。
他停在她這邊的床尾,語氣平常地說:“33床和家屬來一下,術前談話。”
談話不在醫生辦公室,而是在暗室,其實就是檢查室。
李西馳拿出入院之後做的幾項檢查結果,OCT和眼底照相的片子之類:“接下來我會講一下這次手術和相關風險,有不清楚的可以隨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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