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色的山坡地勢居高臨下，恰好將整座靜謐的西川村盡數收納眼底
白璃立在坡頂，擴音器傳出的聲響遠遠盪開，落遍村裡每一個角落。
她垂眸，一雙眸子冷而清亮，看向身後幾名一路追趕、此刻正氣喘吁吁的村民。
“我是華城三甲醫院血液科白璃。”
她語氣平穩，字字清晰，不帶半分多餘情緒。
“你們喝的所謂聖水、神藥，根本不是什麼延年益壽的補品。那是天啟研究所未經過臨床審批的違禁基因再生藥劑！”
白璃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一雙雙疑惑的眼睛。
方才還叫嚷著追趕她的幾名村民驟然僵在原地，大口喘息的動作猛地頓住，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人群裡細碎的竊竊私語此起彼伏，壓低的聲音混雜著慌亂。
“什麼？聖水居然是…… 是藥劑？”
“咱們喝了好幾天了，那東西不是能治病嗎，怎麼會是違禁的？”
有人身子微微發抖，下意識攥緊了手裡殘存的半瓶渾濁藥水。
白璃早已預料到會有人不信，繼續沉聲解釋。
“這款基因藥劑存在致命缺陷，一旦人體融合失敗，會直接引發溶血反應，全身多器官衰竭，或者擾亂中樞神經，最終淪為喪失理智、只會狂暴肆虐的行屍走肉！”
“你們感受到的百病全消的，是少數融合成功的人。”
她抬高聲音，一字一頓砸在所有人耳中：
“神廟跑出來的狂暴的村民，是被他們注射最大劑量，測試人體極限的失敗實驗體！”
話音剛落，人群死寂了一瞬。
緊接著，一個又尖又啞的女聲忽然傳來：
她胡說！見不得我們沾到神蹟、過上好日子！
說話的是個挎著桃木念珠的老婦，姓周，村裡人人都叫她周婆，神廟 最虔誠的信使。她三步並作兩步擠到前頭，枯瘦的手指直戳向山坡上的白璃，氣得渾身打顫：
我們喝了聖水，幾年的老寒腿不疼了！癱了的王啞巴都能下地了！這實打實的好處擺在眼前，你一個城裡來的小丫頭片子，懂個屁！
被她這番蠱惑，原本陷入惶恐、心生動搖的村民再度被狂熱裹挾。
眼底的慌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暴戾的怒意。
擁護天啟的信徒，有人抄起了鋤頭扁擔，黑壓壓的人潮開始朝山坡上湧，嘴裡罵罵咧咧。
面對步步緊逼的人群，白璃沒有半分退縮。
她眸光銳利如刃，緊緊盯著周婆的臉，清冷的聲音穩穩壓過所有喧鬧。
王啞巴能夠康復，是極少數藥劑融合成功的特例。可你有沒有想過，千千萬萬融合失敗的人，下場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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