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皮肉撕裂的劇痛，反倒成了他保持清醒的唯一解藥。
“呃啊啊啊......！！”
仰頭咆哮的黎淵，脖頸上青筋暴突。劇痛激的黑骨翼狂甩，在水泥牆上生生刮出幾道幾寸深的抓痕。
門外的白璃聽見裡頭鐵鏈拖動的聲響，還有骨頭錯位的動靜，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一把攥緊。
她把臉貼在門縫邊，順著不到半指寬的縫隙往裡望。
化驗室沒開燈，昏暗裡那個滿身是血的少年，跟困在絕境裡的野獸似的，正拿生鐵鏈子往死裡勒自個兒。
鮮血順著他手腕還有脖子往下淌，在水泥地上聚起一灘刺眼的暗紅。
“阿淵！住手！你瘋了嗎？？！”
白璃眼眶一下紅透，聲音抖的不成樣子，發了瘋一樣拿手去扒那道門縫。
生鏽的鐵皮邊子快趕上刀片鋒利，指肚瞬間被劃出幾道血口子，鮮紅的血順著門板往下淌。
聞見門縫裡滲過來的血腥氣，門裡的黎淵身子劇烈一顫。
那雙猩紅眸子裡翻滾著掙扎還有狂亂，他猛的扭頭，用背脊死死抵著水泥柱，鐵鏈被他扯的繃緊筆直。
“走......”
黎淵的嗓音完全變了味，粗糲沙啞，甚至帶出幾分絕望的哭腔。
“姐姐別看我....走啊....！！”
“阿淵現在是怪物...會吃了你的...求你了...快跑！.....！”
他一邊嘶吼，一邊發狠收緊胳膊上的鏈條。
這回的狂暴異化跟以往全不一樣，他不敢冒風險賭，她能安撫他。
生鐵毛刺直往腕骨裡扎，小臂上鮮血狂湧，他想拿這種自殘的法子，壓死腦子裡對門外活人血肉的瘋魔渴望。
聽著裡頭少年絕望破碎的哀求聲，白璃在門外站著，眼淚到底沒忍住砸了下來。
怪物？？
這六年裡頭，天天變著花樣給她做早飯、值夜班悄悄遞熱牛奶、上街被欺負只知道往她身後縮的弟弟，如今為了不傷她，把自己綁在柱子上。
哪門子的怪物寧可勒死自己，都不肯動她一根頭髮？？
白璃抬手狠抹了一把淚。眼裡的慌亂一下退了個乾淨，全化成了前所未有的決絕。
跑？？
在白璃的規矩裡，從來就沒有把自家人扔下等死這一條！
猛然轉過身，走廊空空蕩蕩，白璃四下找著能砸門的東西。
頸側紋路滾燙閃爍，她抬手摸了摸。照先前的推算，她有法子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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