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遊鋒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終只是重重地按在了床沿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感覺怎麼樣?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好幾天沒有說過話。
“師兄……”遊鋒看著泰阿那副模樣,心中一酸。
他張了張嘴,開口第一句話,卻沒有半分急於為自己辯解的委屈,而是急切地問道,
“師兄,抱歉了。你和莫邪師姐的傷勢如何?可有傷及根本?”
聽到這句毫無保留的關切,泰阿的身軀猛地一震,眼眶中的酸澀再也壓抑不住,險些化作淚水奪眶而出。
他望著眼前這個神智清醒、關心自己,與往日一般無二的小師弟,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日師尊承影在密室中對他說起的那番話。
……
思緒飄回昨日。
承影負手立於密室之中,背影顯得前所未有的蒼老。
他望著窗外大靈峰終年不化的冰雪,聲音低沉得彷彿從歲月深處傳來。
“泰阿,你可知當年那場‘宵練之亂’,究竟是為何?又慘烈到了何種地步?”
承影轉過身,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沉痛與追憶。
“當年相劍一道初創之時,便有兩種凝聚心劍之法。
其一,便是我相劍門如今所修的正道。相劍師以平和之心,與冰翡一族和諧共生,御使冰翡元素。此法凝聚而成的,便是冰藍的冰翡之力,其力化作心劍,兼具鋒銳與萬千變化的特性,生生不息。”
承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愈發沉重:
“但這世間,總有不甘於和平之人。另一種相劍之法,便是強行以霸道的意志,去奴役冰翡元素。如此凝聚而成的,便是漆黑的霸者之力。”
“那股力量,徹底失卻了冰翡一族原本純粹、高潔的特性。
它唯一的作用,便是強行奴役他人的意志,讓所有沾染上它的生靈,內心被無盡的殺戮、毀滅與負面情緒所驅使,淪為只知破壞的怪物。”
承影的目光穿透了密室的牆壁,彷彿看到了當年那慘絕人寰的畫面:
“當年,宵練與含光兩位相劍師,便走上了這條霸者之力的邪路。
宵練妄圖以霸者之力統治大靈峰與冰翡一族,甚至以此為基,奴役整片大陸。而含光,便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是他輔佐霸業的左右手。”
“那段歲月……是大靈峰上最黑暗的歲月。”承影的聲音微微發顫,
“為了阻止宵練,我與你師祖、赤霄、龍淵等人,率領正道相劍師奮起抵抗。
那場動亂,整整持續了數年,大靈峰血流成河,無數同門師兄弟倒在血泊中,相劍師們傷亡慘重……直到今日,我相劍門依舊人才凋零,皆是那場浩劫留下的沉痛代價。”
承影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決絕:“最終,我們慘勝。宵練身死,而含光卻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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